他以為裴頌絕不會對她動心。
他以為裴頌厭惡這個師母,也以為宋斐厭惡裴頌這個弟子,她那時連看到裴頌都會皺眉,都會覺得厭煩……
「師兄是與師嫂生氣了嗎?」青柳端了茶過來放下,不動聲色的觀察沈歲華的表情,他隱隱覺得離別這麼久,師兄卻在第一夜就丟下師嫂,一定是有什麼事。
是什麼事?萬劍宗的事?她讓所有弟子修習無上心法的事?可這些白天不都已經解決了嗎?
師兄不是這樣心胸狹隘之人,為了宗主、更為了蒼生,師兄會理解的。
那還能為了什麼事?
青柳心中藏著一個煎熬的秘密,他像個鬼祟的賊,在師兄醒來那一刻就惴惴不安。
他甚至想過與師兄坦白,他願意承受師兄的所有責罰。
可若是他坦白了,宋斐然該如何自處?如何面對師兄?
他不能恩將仇報害了她。
他坐立不安地等著師兄的回答。
沈歲華坐在那裡看著漂浮的茶葉,很久才開口說:「青柳,她或許很快就要與我和離了。」
青柳的心「咯噔」了一聲,像刀一樣懸在喉嚨口:「為什麼?」他還想問是誰提出來的?
就聽見沈歲華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為什麼?」
青柳愣在那裡,原來是師嫂提出來的,師嫂……為什麼會要和離?
他心跳得很快,他不想自作多情,但他想:是不是因為師嫂不想背叛師兄?為了救他,師嫂才不得不背叛了師兄……
「或許是因為她不再需要我了吧。」沈歲華卻很平靜地說:「她嫁給我,原本就是為了逃離宋家尋求庇護,如今她拿回了靈根,短短半年內元嬰九重,還挽救了萬劍宗……」
還有了裴頌和一個女兒,如此的厲害,如此的春風得意,怎麼還會需要他的庇護呢?
或許,她從來不曾愛慕過他,她那麼愛撒謊,當初的心悅於他恐怕也是謊言。
「或許,她可以選的話不會嫁給我。」沈歲華抬眼看青柳:「當初她只是不想去唐門做妾,就算把我換成別人,趙歲華、王歲華……或者換成你,她也會歡天喜地地嫁了。」
青柳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在沉默很久問:「師兄願意與師嫂和離嗎?」
他心裡很清楚,就算師兄與她和離,他也永不能表露心跡,但是……若師兄與她和離,他就不必這樣煎熬的迫使自己避開她,遠遠看著她。
師兄回來後,他甚至不敢久久地看著她,仿佛這樣就是一種大逆不道的罪過。
沈歲華卻在這靜謐的雨夜裡,沉默了許久許久才說:「青柳,我很想成全她,可她不該背叛我。」
背叛兩個字讓青柳喉嚨一下子幹了,師兄知道了什麼?
沈歲華抬起眼看青柳,目光中是青柳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她不該與我最信任之人一起背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