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死。」
君若錦並沒有太多耐心和白繁演一番父子情深的戲碼,開口時的語氣滿是疏離。
「……沒死?」
害怕了一整天的白繁停止了顫抖:「真,真的嗎,他沒死?」
君若錦:「是。」
白家養子為情殺人,這種事要是做實了,就算白繁死一萬次都不足以彌補他對白家造成的損失。
幸好白繁還不算太傻,逃回家以後,知道第一時間尋求他的幫助,要不然的話……
要不然……什麼呢?
君若錦清楚自己此刻應該設想一些和家族利益有關的後果,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大腦就像突然當機了一樣,不斷閃現一些不算貼切的想法——
要不然的話,昨天晚上躺在江野床上的,又會是誰呢?
君若錦摩擦著手中的杖柄,目光晦澀不明。
短暫的失神讓他沒能聽清白繁說的話,等到他回過神來,只聽見了一句震耳欲聾的「退婚」。
「不管他死沒死,我都不會和他結婚的,我有喜歡的人了,我有追求愛情的權利,我要和他退婚!」
絕境逢生的白繁像是終於認清了自己的心意一樣,斬釘截鐵地說道。
「你在說什麼,小繁!我是不會同意你退婚的!他的命格對白家有用,小繁,你不能只考慮自己,做人要有良心!」
一個女性的聲音插了進來。
她是張姨,白家的保姆,也是白繁真正的母親。
白繁原本並不是白家的義子,他只是白家資助的好幾個貧困學生之一,但在因緣巧合下,白繁被白家原本的家主認為義子,帶到了本家培養,而白繁的母親為了報答白家的恩情,自願來到白家干保姆的活。
張姨急得不行,但當著君若錦的面,她不敢像私底下那樣責備白繁,只能唯君若錦馬首是瞻似的,期期艾艾地說
道:
「三爺,您勸勸小繁吧,他被那個老男人蠱惑了,放著那麼好的未婚夫不要,非要去和崔家老么搞到一起,那老男人都快四十了!」
「他才三十五,他不是老男人!我們是真愛!你們這些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人懂什麼是真愛嗎!」
「崔家老么?」
君若錦腦海中閃過一張滿是疙瘩的臉和大腹便便的啤酒肚。
但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崔家老么已經結過兩次婚了,第一任是女人,第二任也是女人。
第一任離了,圈裡人都有數,第二任怎麼樣,目前還沒人知道。
在崔家正式對外官宣老么的第三任妻子之前,即使是君若錦也無從得知崔家內部的情感糾紛。
所以……這也叫真愛嗎?
平時的君若錦絕不會允許白繁一邊說著追求真愛的話,一邊卻做著嫌貧愛富的事。
但是昨晚剛從江野床上爬下來的君若錦在心態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