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很粗糙,指腹上還帶著一層老繭,摩擦著的時候,帶來一陣粗糲的癢意。
雪林輕輕打了個顫。
足以致命的地方落入了別人的手中,下意識地防備著,就連肩膀都繃直了。
可下一刻,他又緩緩放鬆了下來。
「大人……」
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到對方的手一用力,在原本的痕跡上又添加了一道新傷。
「真可憐。」傑諾特的聲音平靜,「很痛吧?」
雪林不太懂他的意圖,但還是老實回答:「還好……」
傑諾特著迷一般看著那鮮紅的痕跡:「有被撕開身體那樣的痛嗎?有被洞穿心臟那樣的痛嗎?」
雪林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啊……」
傑諾特鬆開了手,再次感嘆:「真可憐,以後……還會更痛的。」
然後他毫不留念,轉頭走了出去。只留下雪林一個人站在盥洗室的角落,回想著那莫名其妙的話。
這是什麼意思?
是警告,還是威脅?
亦或者是……傑諾特和那個傷害他的東西有關係?
雪林想不出什麼。
好像自從遇到了「阿諾」,他的計劃就一直不太順利,被這樣那樣的事情所打斷,逐漸滑入難以控制的深淵。
他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給甩了出去。
不管傑諾特再怎麼古怪,只要等船隻靠岸,就可以擺脫他了。還有那個不知名的威脅……或許,到時候他可以去求助神殿。
雪林離開了盥洗室。
傑諾特正坐在書桌前,低頭看著書,他看得格外認真,都沒有注意到有人出來。
雪林暫時不想和傑諾特待在一個房間裡,他輕手輕腳地來到了房門前,轉頭一看,見傑諾特沒有一點反應,這才推開了一道縫隙,做賊一樣走了出去。
房間在三樓。
雪林站在圍欄邊上往下看。
船隻已經啟航了,突出的船首一往無前地破開海浪,在厚重的霧氣中化開了一道航道。
在鳴笛聲中,後面的小船也緊跟其後。
這艘是主船,後面的是護衛艦隊。
為了防備海上出沒的海島和其他污染事件。
深海是很危險的。
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識。
每年迷失在海洋深處的船隻數不勝數,就算僥倖能回歸到大陸上,也會被污染成不可直視的怪物。
還好,現在乘坐著的是隸屬風暴與海洋之神的船隻,受到神明的賜福,船上還有牧師,一般來說不會有污染敢找上門來。
底下水手在交談。
「海上的霧怎麼還這麼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