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走到酒館的燈光下時,才發現他們融化了。
就像是蠟燭,皮肉一層層地掛了下來,成了一灘爛泥。
只是他們毫無知覺,還在蠕動著,冒出一連串的泡泡。
有人推開酒館的後門出來放水,看見腳邊這灘爛泥,嫌惡地啐了一口。
明明離得這麼近,但沒有發現站在不遠處的兩個人。
霧氣縈繞。
雪林感覺自己被困在了另一個里,遠處酒館裡的划拳聲嘈雜,落在耳邊卻像是隔了一層薄膜。
一切都變得那麼不真實。
海風吹來。
帽兜搖搖欲墜,黑髮散落在了臉側,看起來是這麼的無害溫和。像只可憐的小羊。
但隱藏在暗中的,龐大扭曲的存在,並不會因為溫順而放他一馬。
那三個蠢貨死了。
接下來,輪到的就是……他。
雪林抬起眼皮,再度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金髮青年。
他清楚地知道,這個人不是阿諾。
阿諾是在碼頭靠力氣謀生活的臨時工,市儈滑頭,有點自以為是的小聰明。
正是因為此,在他逃亡到弗蘭港的時候,才會選擇讓阿諾來隱藏自己的身份。至於男友——不過是打掩護的說法。
但面前的這個人,明明是長得一樣的皮囊,卻讓人有一種非人的感覺。
雪林有些頭疼。
為什麼祂要變成阿諾的模樣?
難不成是……替阿諾報仇的?
雜亂的念頭一閃而過,最後被打斷。
「雪林。」
拗口而生澀的嗓音響起,像是剛學會說話的人,每一個咬音都用盡了渾身的力氣。
雪林對上空洞平靜的視線。
在這一剎那,他感覺似乎是在與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海對視,永遠不知道底下藏著什麼可怖的怪物。
雪林的後頸一涼,儘量用正常的語氣說:「阿諾。」
金髮青年……暫且稱呼他為「阿諾」。
阿諾臉頰抽動了一下,像是在調動渾身的力氣,這才勉強擠出了一個奇怪的笑容。
「雪林。」
他已經順利地控制了這具人類的身體。
輕易地走到了雪林的面前。
一道陰影落下。
雪林下意識就想拔腿就跑,但被他生生克制住了。
畢竟那三兄弟的下場就這麼活生生的擺在面前,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這個怪物如果要殺他的話,容易得就和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