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打撈隊沒有精力打撈每一艘沉船,有不少船骸順著洋流飄到港口附近,我們可以趁著這個機會賺上一筆。」
審判官出言打斷,嚴肅地說:「無證打撈,這是違法的行為。」
雪林被「違法」這兩個字嚇到了:「我不知道……我犯法了嗎?對不起,先生,我真的不知道。」
他語無倫次地說著,眼睛有些紅潤,就像是受驚了的小羊,「我會坐牢嗎?」
審判官:「看非法打撈上的價值判定——如果你說實話的話,我可以替你在這項上申請無罪。」
軟硬兼施,是審判時的小技巧。
雪林看起來真的相信了:「謝謝您,您真是個好人。海神在上……我說的都是實話。」
一樽小型的海神雕像立在審判庭的上方,在面紗籠罩下,靜靜地注視著下方的所有人。
在這座港口城市,所有人都信仰風暴與海洋之神。
雪林也是,他總是不喜歡當特殊的那一個。
審判官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雪林迷茫了一瞬間,陷入了回憶之中:「那天晚上我們偷偷出海,我記得天色很黑,海面很安靜……」
他說的斷斷續續的,卷翹的睫毛被眼淚打濕,臉上的神情有些恐慌。
可憐的孩子。
只是回憶,就讓他嚇成這樣。
膽小得根本不像是會做出兇殺案的樣子。
「我覺得,那天晚上的阿諾很奇怪。」
當然奇怪。
一個蠢貨竟然上趕著來找死,拿著一張通緝令來威脅他。
天知道這張通緝令是怎麼漂洋過海來到弗蘭港的,還正巧被阿諾撿到了。
那個蠢貨以為他偷了什麼值錢的東西才被通緝,並沒有選擇上報教廷,而是選擇逼迫他把東西交出來。
「海上的霧很大,突然……他發了瘋。」
阿諾恐嚇著要把他按在水裡溺死。
「海里……海里有東西在遊走,我不知道那是魚,還是什麼東西,我沒看清。」
當然沒有。
那天夜色很深,連燈塔的光芒都被吞沒,海面只餘下一眼望不到底的黑。
「他跳到了海里,我想救他的。可是他沒有掙扎,帶著奇怪的笑容消失在了海底。」
阿諾想要對他動手,但卻在爭執的時候,失足落入了海里。
「我想去撈阿諾,可是我不會掌舵,船觸礁了,我很害怕,阿諾也死了……」晶瑩的淚水從雪林的臉頰滑落,充滿著悲傷與懊悔,他抽泣著說,「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和他在晚上出海的……」
他哭得太傷心了,就連審判官也再也維持不住冷峻的表情:「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話,這不是你的錯。」
雪林噙著眼淚:「海神在上,我說的都是真的。」
海神靜靜地看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