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的病遲早有一天會好,等他好了,你去問他不就行了嗎?」封絳這樣回答。
於是,祁禛之等啊等,等到傅徵的身體逐漸好轉,也沒等到他清醒起來,這人有時認得自己,有時不認得,有時知道當今陛下已改元鳳始,有時以為謝青極那老東西還活著,有時又會問,你知道傅榮葬在了哪裡嗎?
「傅榮?」祁禛之貌似心不在焉地回道,「畢月烏事變後,應該是孟寰收攏了他的屍骨。」
傅徵聽完有些遺憾。
祁禛之故意問道:「你打聽傅榮幹什麼?」
傅徵立馬又開始不清醒了:「不是你說他死了嗎?既然死了,那清明時節,我肯定要去為他上香掃墓。」
祁禛之眯了眯眼睛,狐疑地打量起了傅徵,而傅徵則被他的眼神嚇得往床上縮了縮,看上去格外無辜,格外委屈。
「罷了,」祁禛之憋悶地搖了搖頭,「我去替你打聽打聽。」
可惜,打聽的結果並不如人意。據高寬所說,傅榮死後,是吳琮遣人拉回了他的屍身,但葬在了哪裡,吳琮也說不清楚。這個差點被自己「造反失敗」的親爹連累的年輕人看上去比傅徵還要恍惚,最後,他琢磨著說道:「傅榮好歹算是個小郡王,雖說還沒襲爵,但按照禮數,如果章家和傅家都不認他,那想必就是虢國大長公主家裡來人,把他送回封地歸葬了。」
「虢國大長公主?」傅徵好奇地問道,「虢國大長公主的封地在哪裡?」
祁禛之挑著眉看了一眼天真迷茫的傅徵,回答:「在長亭,我們長亭祁家的長亭。」
傅徵眨了眨眼睛,欣喜地說:「那我們去長亭吧。」
但他自己說完的話第二天就忘,等到祁禛之準備啟程帶著人回長亭時,他腦中的時間線又拉回了元歷八年的年初,傅榮還沒死的時候。
祁禛之只好問他:「那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去長亭看看?」
傅徵坐在天奎那座小宅的暖閣里,抱著一本厚厚的《文頌》,遲疑道:「去長亭?」
「我不是答應過你嗎?」祁禛之溫聲說道,「帶你去長亭,嘗一嘗那碗筍厥餡的餛飩。」
看一看雕樑畫棟的小院、小橋流水的村落,以及終年籠罩著一層薄薄霧氣的如黛遠山。
傅徵倒是清清楚楚地記得這事,他揚起了眉梢,當即應下了祁禛之的話。但很快,傅徵又說:「那杭六杭七呢?難道要讓他們孤零零地留在天奎看家嗎?」
「杭六杭七也去!」坐在樓梯口挫榔頭的封絳大叫道,他推了一把站在一旁木木訥訥的呼延格,「杭六,你去嗎?」
假扮「杭六」的呼延格一點頭,惜字如金:「去。」
如此,南下前往長亭的行程就這麼定下來了。
離開天奎的日子恰好是三月十五,傅徵生辰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