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何時知道,當初要刺殺我的人是你們關家派的?」傅徵不緊不慢地接道,「我就是知道,我不僅知道你們想殺我和威遠侯,我還知道你們利用孟寰,暗中聯絡胡漠人,企圖賣國!」
「你……」關長沂喉頭一哽。
孟寰帶著的可是祁禛之留給他的兩千精兵,若非全部被襲相蠱子蟲控制,又怎麼可能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杳無音訊?
除非——
是孟寰遭遇賀蘭鐵錚不慎被俘後,心甘情願地帶著手下人叛逃了。
在旁人看來,孟寰此人自詡將門之後,可實際上只是個狗屁不通的繡花枕頭。他渴望大權在握,渴望虎符軍印,但卻仍舊只能得到旁人稱呼一聲「少帥」,而不是四方邊境的「總帥」。
那麼,倘若有人把這「總帥」的位子許諾給他呢?倘若還有人保證,一旦他成為「總帥」,胡漠將永不發難,他將永享太平,不至於一戰就名聲掃地呢?
這誘惑對於孟伯宇來說,可太大了。他愛慕傅徵,嫉妒傅徵,又怨恨傅徵,任誰來看,都得說一句,能害了傅徵,孟伯宇何樂而不為?
但可惜,不管孟少帥到底有沒有出賣家國,眼下的一切都正如傅徵所言,哪怕是他還剩一口氣,這個北塞,仍舊是他傅召元的北塞。
西風烈烈,戰馬吟嘯,一抹寒光閃過畫月槍尖,猶如天上明月墜落大地,穹廬星漢流入長河。
傅徵橫槍立在關口,於風雪中凝視著即將一敗塗地的關長沂。
這時,天軫要塞外傳來了陣陣馬蹄聲,是援兵到了。
緊接著,要塞狹關大門大開,留守在此的五十個鎮戍兵出現在了傅徵的身後。
關長沂突然笑了:「這又如何?所有人都去馳援威遠侯了,整個天軫猶如一座空城,爾等區區幾人,哪裡能攔得住我們?等我殺掉你,為我兒報仇,再上去滅掉那烽燧里的火,祁禛之一樣得死!」
「嗡」的一聲,傅徵抬起了長槍:「既如此,那就看看郡公你到底能不能踩著我的屍體,踏入天軫要塞了。」
畫月捲起風雪,直衝關長沂面門而去!
轟——
一聲巨響落下,飲冰峽兩側山脊上的雪石在戰鼓雷雷中滑落,砸向身陷其中奮戰的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