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徵支著額頭,沒有說話。
這兩日他總覺得身上越來越倦怠,時常一睡不醒,過去他病得再重,也從未有過如今這樣的感受,傅徵隱隱意識到,自己,恐怕是快不行了。
「今早我聽吳琮那話的意思分明是要越俎代庖,騎在二郎的頭上做事,他是個聰明的人,怎會不清楚其中利害?眼下二郎在外領兵,若是後方出了什麼事,那可怎麼辦?我要不要告知玉琢,讓他帶著十三營趕來冠玉支援?」祁敬明又說。
傅徵輕咳了兩聲,搖頭道:「不可,就算是陛下派來的欽差有問題,也不能在人家還按兵不動的時候,咱們就先坐不住了。若是被人反咬一口,可就要出大亂子了。」
祁敬明有些憂心地看著他。
正這時,吳琮身邊的親兵前來叩門,稱後日就是除夕,若是那時傅徵還未走,他便在驛舍中設宴。
祁敬明直起身「設宴做什麼?」
那小兵規規矩矩地回答:「來使想請將軍一起守歲。」
「守歲?」傅徵眉梢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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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坎了~
提示:本文肯定是he~
第98章 飲冰峽
祁敬明張嘴就想替傅徵拒絕:「明日將軍就要回天奎了,我們不在灤鎮過年……」
「不,」傅徵打斷了祁敬明,「替我謝過小吳將軍的美意,屆時我一定赴宴。」
親兵一拱手,轉身離去。
祁敬明大為不解:「召元,你留下來到底要做什麼?這幫欽差有問題,你便去告知仲佑就好,何必自己留下來,你的身子怕是撐不到……」
「無妨。」傅徵一擺手,示意祁敬明不必再說了,他站起身,放下袖口,走到門邊,隔著院子看了看住在對面二樓小閣中的欽差一行,「如今塞外風雲變幻,胡漠人來勢洶洶,祁仲佑帶著四象營走不開。若是此時後方亂了,前線就會一潰千里,我得在這裡穩住他們。」
「召元……」祁敬明的聲音微微發顫,她走到傅徵身後,小聲道,「你可知,你現在已是強弩之末,就算是……」
就算是這世上最妙手的神醫來此,也回天乏術了。
傅徵轉頭,沖她輕輕一笑:「別難過。」
可祁敬明怎能不難過?她與傅徵多年好友,曾經傅徵被謝懸囚禁在京時,她不惜堵上身家性命,也要把這人從深宮裡救出來。但現在,她卻得看著傅徵赴死,看著這個過去縱馬馳騁疆場的大將軍死在病榻上,如此結束自己短暫又充滿著遺憾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