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簡繼續道:「除此之外,回來稟報的親兵還說,灤鎮中消失的糧草竟在哨城外的軍械倉房中找到了一大半。」
傅徵聽了這話,心下忽然一緊,他微蹙眉心道:「竟在城外軍械倉房?」
聞簡見他臉色不對,忙問:「將軍,有何不對嗎?」
傅徵定了定神,本要放下軍報,誰知又倏地站起身,撥開聞簡疾步走出營帳,一把抓住即將離開的親兵:「速速回去告知你家君侯,讓他立刻起行回營,不可耽擱!」
那親兵雖不懂為什麼,但卻立即應下了傅徵的吩咐,拍馬而去。
聞簡追上傅徵,把狐裘披在了他的身上:「將軍,這戰報有何不對?」
「沒什麼不對。」傅徵按了按額頭,說道,「只是既然拿回了糧草,那就不必再逗留下去了。」
聞簡心下游移,他不解道:「可若是哨城沒有重兵防守,四象營又旗開得勝,為何不能乘勝追擊,直接拿下哨城呢?」
「哨城離總塞太遠,易攻難守,就算是拿下來了,也不過是白白浪費兵力,到了最後還得撤回總塞,以免將來胡漠援兵到了,圍攻城池,得不償失。」傅徵說道,「更何況……」
更何況,如今的哨城似乎不像是胡漠王庭的拱衛,而更像是「鬼將軍」拋出的誘餌。祁禛之若是執意要打下去,恐怕有身陷泥潭的危險。
傅徵必須得承認,在大軍出征前,自己確實撒謊了,他在擔心祁禛之,他在夙興夜寐地擔心祁禛之。
而就在這四象營將回未回的幾天中,傅徵心下越發不安,他晚上睡不著,白天吃不下,時而胸口鼓跳如雷,竟開始後悔自己令祁禛之出兵哨城的建議。
可那遠在哨城的祁二郎哪裡能知曉傅徵的心思?
親兵送來口信時,祁禛之剛大勝一場,載著上百個胡漠俘虜回營。
他遠遠望見高寬,便笑道:「如何?按照我說的做,沒有錯吧?」
高寬的胳膊上剛挨了一刀,此時正為此煩悶,他一聽到祁禛之的話,立刻苦著臉叫了起來:「君侯,哨城駐守這個老東西簡直是禽獸不如,明明已經繳械投降,居然還敢對著我動刀子,君侯,你必須得好好懲戒他一番。」
說著話,高寬趕緊為祁禛之讓出路來,好讓他替自己出口惡氣。
祁禛之笑了一下,走到近前,就見一個鬚髮皆白、身材幹瘦的老頭兒蹲在地上,正陰惻惻地盯著自己。
「你活不長了。」這老頭兒說道。
祁禛之「嘖」了一聲:「如今這番情形,是我活不長了,還是您老人家活不長了?」
那老頭兒梗著脖子,還要開口,祁禛之已一腳踹在了他的心口:「閉嘴!」
這本是震懾俘虜的時候,但誰知就在祁禛之腿還沒來得及收回的當下,一旁一個始終悶聲不語的胡漠小兵忽地一躍而起,竟從懷中抽出了一把方才搜身時沒有被收去的匕首,直衝著祁禛之的脖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