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禛之向後一傾:「怎麼拿這個眼神看我?」
封絳「嘿」了一聲,若有所思:「怪不得你祁二郎那麼毅然決然地要殺我前主子,原來……」
「原來什麼?」祁禛之狐疑地看著他。
封絳一搖腦袋,嘆道:「若是我們老六老七還在,非得把你大卸八塊不成。」
說完,這人給祁禛之留下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日深夜,威遠侯整頓軍力,準備出兵。
臨行前,他鑽進了中軍帳,看著那坐在燈下研究布防圖的傅徵出神。
「你怎麼還不走?」察覺到那人站著不肯動,傅徵終於抬起了頭。
祁禛之緩緩走到他近前,低聲說:「召元,你擔心我嗎?」
傅徵一愣:「什麼?」
「哨城在南朔城前,又離蘇勒峽不遠,雖不是天險之地,但卻因一馬平川,胡漠騎兵又善於衝鋒,因而很難被攻破。若是稍有不慎,就會被捲入蘇勒峽中。」祁禛之一頓,「所以,召元,你擔心我嗎?」
傅徵靜靜地看著他:「不管是誰出征,我都會……」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祁禛之當即打斷了傅徵快要說出口的冠冕堂皇之言。
傅徵垂下了雙眼。
「召元,」祁禛之放下了手中的纓盔和長槍,慢慢俯身,半跪在了傅徵的身前,「在塞外時,我知道了很多秘密,也聽了很多故事,我……我也想了很多話,等著再見到你時,說給你聽。但是,等真的見到你了,我卻發現我始終都說不出口那些我準備了很久的話。召元,如果這次我打下了哨城,還平平安安地回來了,你願意聽我把我準備了好久的話,說給你聽嗎?」
傅徵看著這跪在自己面前,眼神灼灼的年輕人,他沒有拒絕,但也沒有答應,只是輕聲說:「我等你回來。」
祁禛之笑了,他站起身,湊到了傅徵的臉前,得寸進尺道:「那你……能親我一下嗎?」
第86章 中毒
這人湊得太近,以至於傅徵在某一時刻被他那英俊到灼目的面龐晃了眼,而正是這短暫的一晃眼,叫傅徵一下子想起了自己對祁禛之動心的第一個瞬間。
那是個寒冷的雪夜,被謝懸剝光了衣服躺在飛霜殿後的傅徵緩緩睜開了眼睛。他隱約聽到宮門即將落鎖的哨聲,又隱約聽到了前殿傳來的腳步聲。
順著那腳步聲,趁著人來人往時,他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逃出了重重宮闈。
只是那夜的雪實在太大,以至於傅徵藏身的馬車行至半路,差點陷入溝渠。本就羸弱不堪的人從車底的橫樑上掉下,不慎摔在了路邊。
他裹著披風,赤著腳,在雪中踉蹌行走。
京中高門大戶皆緊閉房門,沒有一個肯救一把這個曾率領大軍為國征戰四方的大將軍。
而正是那時,傅徵忽然嗅到了一股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