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徵站在碼頭上,突然起了玩心,要讓白銀抓著自己去江上走一走。
祁禛之本在後面安排兵船靠岸與四象營駐紮一事,忽地聽到前面傳來嬉鬧聲,一轉頭,就見那不靠譜的兩人竟順著碼頭下到了江面上,頓時氣得火冒三丈。
可再怎麼火冒三丈,祁二郎也不敢當著傅徵的面發火,他只能咬著後槽牙,半推半就地把兩人從底下拎到地上,然後再狠狠地瞪一眼白銀,讓他自己體會。
傅徵卻高興得很,他被迫裹著厚實的狐裘,但仍相當敏捷地抓起地上那已不是雪泥而是雪沙的老雪,丟向站在車邊,背對著大家的聞簡。
剛卸了京畿三衛左將軍一職的聞簡被嚇了一跳,以為敵軍來犯,差點要抽刀出鞘。
祁禛之不悅道:「你為何不丟我?」
傅徵滿臉寫著不解:「我丟你做什麼?」
「我站得離你更近,你憑什麼丟他不丟我?」祁禛之皺著眉道。
傅徵不知這人又在生哪門子氣,他迷茫地想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話:「聞將軍脾氣更好些。」
——意思是你脾氣不好。
祁禛之看向聞簡,聞簡嘴角一抽,忽然覺得他新來的這位頂頭上司比喜怒無常的孟少帥還難伺候。
傅徵拉了拉祁禛之的衣袖,小聲道:「是我的錯,好了吧,以後我不下江,也不亂打雪仗了。」
祁禛之氣道:「你有什麼錯?都是我的錯。」
傅徵張了張嘴,著實有些把握不住這人的奇思妙想。
「將軍,」白銀趕緊說道,「外面冷,咱們還是趕緊進驛舍裡面暖和暖和吧。」
說完,這頗有眼力勁的人拉著傅徵離開了他那宛如炮仗筒的二哥。
見人都走了,聞簡笑呵呵地來到了祁禛之身邊:「君侯,其實傅將軍心思挺深的,有些話,你不和他講明,他一般就裝不懂。」
祁禛之掀開眼皮瞧聞簡:「是嗎?」
聞簡拉過祁禛之,煞有介事道:「別看傅將軍這人直來直去,向來有一就是一,其實啊,他相當講究含蓄和迂迴婉轉。」
祁禛之不以為然:「我怎麼沒見過他迂迴婉轉呢?」
聞簡一抬眉:「君侯,實話給你講,傅將軍的迂迴婉轉主要表現在他裝聾作啞和假裝沒聽懂上。」
祁禛之緩緩正色:「裝傻?」
聞簡「嘖」了一聲,對祁禛之的悟性表達了讚賞:「除卻軍務大事,傅將軍一般只聽自己想聽的,至於他不想聽的,一般都會當做無事發生。」
祁禛之仔細回想了一下,發現聞簡此人的分析竟有幾分道理,於是不由問道:「可但凡是我說的話,他都裝聾作啞,那我該怎麼辦?」
這倒是給聞簡出了個大難題,他看著祁禛之,有些狐疑道:「難道……是君侯你自己的問題?」
祁禛之表情一垮,頓覺今天之內都不想再與聞簡多說一句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