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車駕行至祁家前門時,祁敬明也已候在了那裡。
她遠遠看到祁禛之抱著傅徵從馬車上走下,便忙迎上前,卻又被自家二弟臉上的血嚇了一跳。
「他身子太涼了,還吐了好多血。」祁禛之匆匆道,「我摸他肋間,應當是有傷。」
祁敬明趕緊替下人鋪好被褥,又令他放下傅徵,解開了傅徵的衣服。
順著肋上按去,祁敬明摸到了兩處斷骨。
可沒等祁敬明下針,倒在被褥間的人忽然一翻身,伏在床頭,把晚間喝的酒和著血吐了出來。
「他是怎的帶著這麼重的傷,又飲了那麼多的酒?」祁敬明眉頭緊鎖。
祁禛之手足無措地立在一旁,他知道傅徵中毒後酒量很差,還知道傅徵雖然身子和酒量一樣差卻還是時常忍不住要喝,可他過去卻從未在意過,甚至不曾把孟寰當初囑咐自己看著此人不要喝酒的話放在心上。
「他……是不是用了化骨丸?」等人把胃裡的東西吐空了,祁禛之這才低聲問道。
祁敬明神色一滯,立即拉過傅徵的腕子把脈,沒過半刻鐘,她臉色就快和床上的人變得一樣難看了。
正巧這時,鍾老夫人也到了。
這夜傅徵先是嘔血不止,後又高燒不退,折騰了一宿,總算是安穩了下來。
祁禛之從傅徵的衣帶間找到了裝化骨丸的小盒子,裡面還餘三顆,不知傅徵是不是準備帶著這僅剩的三顆上路回天奎。
畢竟,就靠他現在這副身子,恐怕是做不到活著走完那一路的。
「拿出去燒了。」見白銀立在一旁,祁禛之隨手把化骨丸丟給了他。
白銀卻捧著木盒不動:「二哥,這是將軍的東西。」
祁禛之不說話,沉著臉坐在榻邊。
傅徵依舊昏沉沉地睡著,他很安靜,有時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見,只能看到胸口微弱的起伏,和時不時顫動一下的眼睫。
祁禛之握住了他搭在床邊的手:「你為什麼連句話都不跟我說就打算走?」
床上的人不回答。
「你是不是還在恨我?」祁禛之自語道,「你應當恨我的,當初,當初的事,都怪我。」
白銀覷了一眼他「二哥」的臉色,磨磨蹭蹭地捧著木盒出了門。
祁敬明正要進屋去給傅徵肋上的傷擦藥,白銀趕緊拉住了她:「二哥在給傅將軍道歉呢。」
祁敬明一愣:「道什麼歉?」
說著話,她掀開了內廂暖簾,正見自家二弟拉著傅徵的手貼在了自己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