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都不重要,因為她已經死了,而她親手養大的兒子正是促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她應當在最初就向我坦白的。」慕容嘯平和地笑著,他說,「如果她在離開萬壽宮的那一晚就向我坦白,或許你們的敦王殿下早就死在襁褓之中了。」
祁禛之一動不動地注視著慕容嘯。
「但她沒有,她看著我在亂世中四處飄零,看著我為了能有一口飯吃,跪在金磐宮的門前哀求高車聖君,看著我沒能被羅日瑪留下的那截指骨承認並被趕出如尼。」慕容嘯淡淡道,「昨日我留在怒河谷里的眼線回報,說謝裴砍下了她的腦袋,血流了一地,真是可憐。」
「可她是……」祁禛之下意識開口。
可她是你的母親。
慕容嘯一笑:「她是誰?她是羅日瑪皇后身邊的侍女,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說完,臉上隱隱帶著哀憫之色的「鬼將軍」把剛從信燕身上解下的字條遞給了祁禛之:「這是格布日格的眼睛從總塞帶來的消息,孟寰手下的四象營主力已經被高車大軍衝散,青龍、白虎二帳主將死傷過十人,要不了多久,冠玉就要淪陷了。」
祁禛之接過字條只看了一眼,心中便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眉頭緊鎖,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慕容嘯目視前方,忽地一手掐住了祁禛之的脖頸:「因為你,一直在背著我和傅小五聯絡。」
祁禛之倏然一凜。
他自以為自己所做之事足夠隱秘,卻沒料到慕容嘯竟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而現在,還不等他做出反應,「鬼將軍」就要先一步下手了。
「找敦王?」慕容嘯冷笑,「你以為我不清楚傅小五準備讓你做什麼嗎?你以為你與他的通信我一概不知嗎?如今高車人南下直逼你們的國都,這其中傅小五又出了多少力呢?你可知,你是在與虎謀皮。」
說到這,慕容嘯話鋒一轉:「祁二公子,如果你不能幫我找到小五,那我留你還有什麼用呢?我給你講那麼多,也不過是為了讓你死得明白些。」
話音未落,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散開了。
慕容嘯那看似平平無奇,實則無比鋒利的指甲劃開了祁禛之的脖頸。
然而,就在濃重的血腥味之間,藏在祁禛之懷裡的盒中秘香隱隱散開,隨之,在慕容嘯沒有注意到的角落裡,營中百獸蠢蠢欲動了起來。
轟!下一刻,驟然一聲巨響,第一隻猛禽衝出了樊籠。
「將軍!」有胡漠士兵高喊,「走獸逃出來了!」
伴隨著這句話的,是一聲震天吟嘯。
原本不可一世的慕容嘯猛地抬起頭,神色震驚,他還沒從走獸出逃中緩過神,就被自己豢養的格布日格撲了滿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