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告而別
不等天亮,王雍便渾身滾燙,不時胡言亂語。
傅徵束手無策,他守在王雍身邊,聽著他稀里糊塗的夢話。
這老頭兒時而想起多年前自己伺候敦王時的舊事,時而又夢見身陷察拉爾鹽湖時的苦楚。他逐漸很難清醒,嘴裡只顧念叨著讓傅徵伺候他,實在太不合禮數了。
傅徵聽得心裡發堵,他深吸了一口氣,叫來白銀,囑咐他照看好王雍,自己則提著劍出了門。
白銀一路追到外面:「將軍,您要做什麼?」
傅徵不答,直衝那兩個守衛而去。
守衛一見傅徵,下意識抬手要攔,誰知傅徵直接拔劍出鞘:「虎符軍印還在我的手裡,敢攔我,你們是打算造反嗎?」
那兩個小兵不知跟了孟寰多少年,面對真正的四境總帥竟油鹽不進,聽傅徵這麼說,他倆後撤一步:「將軍,若是您真想走,就從屬下的屍身上踏過去吧。」
傅徵臉上露出了一個過去從未有過的輕蔑笑容,他手腕一轉,把問疆橫在了自己頸間:「既然我活著走不出去,那等我死了,你們少帥自然就會把我抬出去了。」
白銀大驚,撲上前叫道:「將軍,您不要尋短見啊!」
那倆小兵萬沒想到傅徵居然會做出這樣的舉動,自然,也不認為傅徵真的會動手,他倆對視了一眼,回道:「將軍您不必威脅屬下,屬下也只是聽令行事。」
傅徵嘴角微抬,面色卻忽地一沉。正要拼了命去奪劍的白銀就見血光一閃,問疆的劍刃已劃破了他那蒼白的脖頸。
「將軍!」原本以為傅徵只是說說而已的小兵頓時面無人色。
傅徵的手卻停住了,他笑道:「讓開。」
這倆小兵再也不敢耽擱,當即顫顫巍巍地起身,讓出了大門。
凌晨街市冷清,傅徵一路縱馬,趕到了天奎要塞外。
風中有一股腐朽的惡臭氣,引得無數禿鷲終日盤旋不去,在堡壘上投下道道不詳的陰影。
傅徵仰起頭,看向了陰沉沉的天。
低矮的黑雲下,天關要塞宛如一座能吞噬萬物的巨獸,威壓在渺小之人的顱頂,讓匆匆來往的過客皆俯首低眉,不敢大聲言語。
也正是這時,傅徵看到了兩顆掛在門樓下的血頭,它們輕輕地晃動著,吸引著骯髒的蟲蠅和腐蛆。
「是你自己要來的。」不知何時,孟寰站在了他的身後。
可傅徵卻一動不動,狀若未聞。
「還記得當年你是怎麼對待海來阿依的嗎?」孟寰笑了一下,「你砍下了她的頭,當做禮物,送給了千猗首領。當時我苦苦哀求你不要那麼做,卻被你按在中軍帳外,打了十五軍棍。召元,你說,這是不是天道好輪迴?」
孟寰所說的是當年他隨四象營南下剿匪,傅徵在他身邊發現女細作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