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簡輕咳了兩聲,面上有些尷尬:「將軍,如今這樣,少帥其實也不願意,只是因杭六之事,這屋裡的人都得清查一番才行。等清查完了,自然就沒事了。」
「我知道。」傅徵出奇的好說話。
聞簡準備的詞一個都沒用上,他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傅徵突然開口了:「杭六杭七在要塞還好嗎?」
聞簡一滯,他動了動嘴唇,心中發虛:「都好。」
「王雍呢?」傅徵又問,「他年紀大了,現在晚上冷,還是叫他回來住吧。」
王雍與敦王關係匪淺,傅徵回來前,他便被孟寰的手下押進了要塞。
如今,杭六杭七已化作了禿鷲的盤中餐,王雍倒是不知安危,聞簡沒見到人,但心裡總覺得凶多吉少。
自然,他當著傅徵的面不能這樣說,只能搪塞道:「我會照看著,等問完話了,就回來了。」
傅徵一抱拳:「多謝聞將軍。」
「不敢不敢。」聞簡出了一頭熱汗。
傅徵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祁二公子呢?他怎麼樣了?」
「祁二公子跟在少帥身邊,也很好。」聞簡這回倒是照實了說的。
傅徵鬆了口氣:「有勞少帥了。」
在暖閣里養了不少天,可傅徵看上去卻一點也沒見好。他看上去精神不濟,臉上也沒有血色,露出來的一小截腕子瘦得皮貼骨,連裹著傷布的手都在隱隱滲血。
「將軍多保重,屬下……先回去了。」聞簡眼睛被扎得生疼,他說完該說的話,立刻逃似的離開了暖閣。
祁禛之正在宅子外等他。
「怎麼這麼著急?」見聞簡低著頭奪門而出,祁禛之不由將視線飄向暖閣上那扇緊閉的窗,「他是病得快死了嗎?」
聞簡苦笑一聲:「祁二公子當初為了傅將軍疾馳去天軫求孟少帥時,可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那我當時是什麼樣子?」祁禛之一偏頭。
聞簡覷了一眼這正審視著自己的年輕人,自嘲嘆道:「是我多嘴,回要塞吧。」
祁禛之牽過韁繩,一躍上馬。
聞簡忽然在他身後說道:「傅將軍還提起了你呢,想知道你在要塞好不好。」
「你怎麼說的?」祁禛之專注整理馬韁,隨口一問。
「我說你一切都好,他倒是……很欣慰。祁二公子,你整日跟在少帥身邊,不如跟他講講,把這宅子裡的看守撤去吧。」聞簡答道。
祁禛之回頭看了聞簡一眼:「聞將軍是個很會看臉色的人,不然也不會把畢月烏中一幹事務供到少帥面前。」
「啊?」聞簡一愣。
祁禛之揚起嘴角,嗤笑道:「怎麼現在卻不會看人臉色了呢?」
說完,他一夾馬肚,絕塵而去。
王雍是在聞簡走後的當天晚上被抬回宅子的,跟著一起來的,還有祁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