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知道召元不可能是,」孟寰背著手,來到了杭七身前,「可是,你若無法自證清白,旁人又該怎麼去想他傅召元?」
杭七含淚道:「我要怎麼自證,我求你告訴我。」
孟寰笑了一下:「那襲相蠱,母蟲護主,能用藤香逼誘,但子蟲就不一樣了,除非身死,子蟲才會從五官中爬出。你又不是十三羽統領,又沒被下過禁咒,你身上有沒有子蟲,我可不知道。」
杭七一顫:「你是……要我死?」
「只有死,才能證明你真的不知。」孟寰說道,「杭六死前已把一切罪責攬在了自己身上,但你到底是他弟弟,我不信你。」
「你既然都說了我是他弟弟,你就應該明白,我大哥絕不可能往我的身上種蠱。」杭七憤恨道。
「那可不好說,」孟寰笑了,「你們十三羽手段狠毒,哪裡管什麼兄弟姊妹?或許他真的在你身上種了蠱呢?」
「你!」杭七瞪圓了眼睛。
「給這位軍爺賜劍!」孟寰揚聲道,他看著悲憤交加的昔日故友,斂去了眼中的一絲悲傷,「死不死由你,但傅召元有沒有嫌疑,可就不是我說了算的。」
深夜露重,塞外的四月依舊寒涼。
當風吹過杭七的臉頰時,他抬起頭,對上了杭六那雙至死不瞑的眼睛。
而這風,就好像是義渠狼那粗糙的手,蹭過他身,告訴他:「別怕,來吧。」
「大哥,」杭七叫道,「你說得對,你我這條命是將軍給的,是時候還回去了。」
地上雜草捲起,一陣西風過境。
杭七咧開嘴笑了,他撿起劍,挺直了身體。
傅徵在夢中一腳踏空,身體急速墜落,迫使他瞬間恢復清醒。
一隻手正停在他的頸邊,不知是不是要為他擦去順著臉頰淌下的冷汗。
「仲佑?」傅徵迷茫地看著眼前之人。
祁禛之收回了手。
傅徵偏過頭,看到了小爐上溫著的藥湯,聞見了一股安神香的味道。
「孟少帥讓我送你回來休息。」祁禛之說道。
傅徵「啊」了一聲,剛從昏睡中醒來的思緒還很凝滯,他看了看靜謐的暖閣,有些疑惑:「杭七呢?他不在家嗎?」
祁禛之低垂雙眼,沒說話。
傅徵忽地意識到了什麼,他一把抓住祁禛之的手:「是不是孟伯宇把他帶走了?」
「是。」祁禛之沒隱瞞。
傅徵頓時急道:「杭七那幾日一直跟在我身旁,他肯定不會是畢月烏的人,孟伯宇怎麼會把他帶走呢?」
「例行詢問而已。」祁禛之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