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傅徵略帶歉意道,「是我唐突了。只是……不知這位娘子和我家騎督的夫人是怎麼認識的?」
「這……」阿芍有些吞吐,她順眉低目道,「十幾天前,張夫人好心,在街市口從人牙子手中將我的身契贖出,還許我在騎督府中養傷。傷好之後,我不便再留。」
「既然身契贖回來了,那娘子為何不回家呢?」傅徵一笑,「我絕非是要打探什麼私事,只是覺得邊關戰事頻頻,還是回家要好些。」
這話一出,阿芍的眼圈卻紅了,她掩面泣道:「我並非是不回家,而是回不了家。我本不過是高門大戶中的妾室,家君多年前已逝,唯一的孩子也流落在外,所以才……」
傅徵聽了,也不免動容,他一拱手:「娘子心慈,願意留在要塞救助傷兵,也是我等之幸,方才唐突了。」
阿芍一行禮,低下頭轉身離開。
她沒有注意到,一個始終在暗處盯著自己的壯漢來到了傅徵身邊。
「將軍,是她嗎?」杭七低聲問道。
傅徵靜靜地站著,少頃後,一點頭:「是她,她臉上應當還留著打入奴籍時烙上的金印。」
「那我們要不要……」
「先不要輕舉妄動,再等等,看看她接下來的舉動。」傅徵緩緩道。
第44章 十三羽的探子
祁禛之一路疾馳趕到天軫要塞時正是中午,要塞內卻寂靜無聲,就連層層堡壘上的鎮戍兵都不知消失去了何處。
祁禛之牽著馬,在狹道口站了許久,不得已叩門道:「天奎要塞鎮戍兵白清平攜傅將軍手諭,求見四象營少帥!」
連喊三聲,要塞內依舊無人應聲。
祁禛之心急如焚,左右踱步。若是狹道閘門能一腳踹開,他此時早已奔進了要塞。
「孟少帥!孟少帥!」實在等不了了,祁禛之直接扯著嗓子喊道,「孟少帥,天奎要塞被虎無雙帶兵攻破,四象營為何躲在天軫閉門不出?孟少帥,不論怎樣,您起碼得出來給我一個解釋!孟少帥……」
「別喊了,」這時,一個疲憊的聲音從狹道上的瞭望塔中傳出,「沒用的。」
祁禛之後退幾步,仰起頭,就見聞簡站在那裡,神色懨懨地看著自己。
「這位將軍,」祁禛之壓低了聲音,「我是威遠侯祁奉之的親弟弟,你家少帥認得我,我求你去給他回稟一聲,就說……」
「我知道你是誰,我也知道你來找孟少帥做什麼,但是我無能為力。」聞簡收回目光,轉身就走。
「將軍!」祁禛之情急之下,大聲喊道,「就算您不在乎天奎城中的百姓和傷亡的鎮戍兵,您總不能不在乎留在天奎的傅將軍吧。他守在前線督戰已有數日,舊傷復發,快要扛不住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