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販一點頭,挑著扁擔離開了。
與此同時,杭七也走到了祁禛之的身邊:「幹什麼呢?鬼鬼祟祟的。」
祁二郎立刻掛上了一個鬆快的笑容:「買凍梨,嘗一個?」
第35章 三月十五的生日
塞北的冬天很長,直到三、四月份南方杏花雨紛紛時,才會遲遲地融掉去年舊雪,為那呼察湖邊的枯草換上一層青綠的嫩芽。
祁禛之披上玄鐵甲,登上要塞堡壘時,正是春風拂過天奎城之際。他跟在騎督趙文武的身後,順著白石山狹道一路向上,爬到了天奎烽燧的城垛下。
站在那高聳的烽火台旁,能一直遠眺望見天浪山的山尖,天氣晴好時,越過天浪山,還能看到遼原那頭的雪峰。
雪峰仿佛生在雲端,靜靜地佇立在萬山之祖腳下。
一日輪了崗,祁禛之特意跑去城北,買了兩個油香酥脆的驢肉火燒和一碗浮著小蔥末的茴香餛飩。
傅徵正在暖閣里看書。
這書絕不是什麼庸俗的話本,而是前朝大文師寫的詩集,咬文嚼字,雕章琢句,叫這宅子裡的誰來看,都得直呼眼睛疼。
但傅徵竟坐在矮几前看了足足一下午,他神色悠然,非常自若,仿佛,確確實實看懂了這本晦澀的書。
直到祁禛之摸上暖閣。
「看什麼呢?」祁二郎一把摘掉傅徵拿在手裡的書,「《文頌》?你看這破玩意兒做什麼?」
傅徵清了下嗓子,泰然回答:「我記得當年伯獻推薦我讀一讀來著。」
「誰?」祁禛之一臉震驚,「我大哥?你讀他推薦的書?」
「怎麼了?」傅徵抿了口茶,語氣平靜得甚至能讓人覺出幾分高深莫測來。
祁禛之「噗嗤」一聲樂了:「師父,你該不會是怕自己……誤人子弟吧?」
傅徵一口茶還沒咽下,被祁禛之一句話嗆得岔了氣,他捂著嘴咳嗽半天,撥開了祁禛之伸來的手:「我聞到火燒的香味了。」
祁禛之忍住笑,把火燒和小餛飩放到桌上:「師父,您放心,就算您教我殺豬十八式,我也不會覺得您誤人子弟的。」
傅徵假裝沒聽見,揭開食盒的蓋子,嗅了嗅茴香小餛飩的味道:「你怎麼沒放醋呢?」
「師父您愛吃醋啊?」祁禛之隨口問道。
傅徵拿勺子的手一頓:「還行。」
「徒兒下回記著。」祁禛之笑著說。
自通天山回來,傅徵斷斷續續病了一個多月,直到天氣回暖,呼察湖開冰,他那一直沒長好的傷口和病病歪歪的身子才勉強有了些起色。
如今被小餛飩的熱氣一熏,竟還熏出了幾分血色來。
他低眉垂目,一身本就不顯的銳利與鋒芒被嚴絲合縫地鎖進溫和的外表里,叫人看了,忍不住伸手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