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們每一個人的血,都在不知不覺中,染紅了傅徵的手。
「父親……」
「你們有多少人?」傅徵閉了閉眼睛,定神問道。
傅榮心下狂喜,忙答:「飲冰峽一戰後,二十四府與營中空缺甚多,我利用那個機會,在營中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帳下發展了上千人,其中有主將八位。除此之外,二十八要塞中的騎督、校尉、都統也有不少加入其中。他們之間有人知曉三年前在京梁發生了什麼,有人不知,只猜到父親你在京梁受人桎梏,稍有不慎,就會丟了性命。為了保證消息上下傳遞隱秘,追隨我的主將之間互不相知,他們所發展的下線也相互獨立,只以『畢月烏』為暗號,從未驚動過任何人。父親,你相信我,我辦事一向謹慎。只要這次虎無雙能在北塞掀起戰火,我便立刻除了他,不留後患。」
「那孟伯宇呢?」傅徵淡淡問。
「孟少帥,」傅榮不屑,「孟少帥對此毫無察覺,他還在專心致志地恨你呢。父親,一旦我趁亂奪下他的大權,他就再也沒有機會翻身了,整個北塞,唾手可得。」
傅徵一動不動地看著傅榮。
傅榮隱隱覺出了不對:「父親……」
「傅子茂,你真是有本事,竟在四象營中鑿出了這麼大一個簍子。」傅徵冷笑,「你說,我若是把你們連根拔起,你們會不會連我一起殺了?」
「父親,您怎麼能這樣想?」傅榮仰著臉,眼中含淚,「您在京梁命懸一線時,您可知有多少人掛念著您?那孟伯宇,蠢鈍如豬,若不是害怕亂了軍心,他恨不能把所有髒水都潑您身上。他不光暗地裡羞辱您,還當著我的面羞辱您,我……」
「所以你就侵吞百姓的口糧去養山匪,頂著戰時軍心渙散的風險在營里拉幫結派?」傅徵深吸了一口氣,「你有沒有想過,那虎無雙絕非池中之物,你想要的,他也想要,若是到頭來,偷雞不成蝕把米怎麼辦?」
「父親……」
「還有,我的事情,不用你管。那幫姓謝的當不當皇帝,也不是你說了算。」傅徵幾近力竭,他疲憊道,「趕緊滾回去,趁著孟伯宇還沒有察覺,收起你那些小手段。我會想辦法把你弄回京梁,你以後,再也不許和四象營有任何瓜葛。」
傅榮注視著面前這個一臉病容卻還在竭力保全他想保全的一切的男人,輕聲道:「父親,你知道嗎?就是你這副樣子,給了謝青極得寸進尺、步步緊逼的餘地,我不會允許。」
傅徵看向傅榮:「你說什麼?」
傅榮笑了,笑容卻冷得滲人:「我沒有退路,你也沒有辦法把我弄回京梁。現在唯一能走的那條路,我早在三年前,就已經選好了,我要殺了謝青極,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