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徵。」他從牙縫中憋出了兩個字。
傅徵抬起嘴角,沖他一笑:「『定波王』殿下,剛剛你問我,如今這北塞,到底是誰做主,我現在不妨回答你。」
傅徵一頓,笑意擴大:「有我在一天,北塞,就永遠是四象營的北塞。」
話音剛落,客棧外驟然響起一陣刀槍相撞聲,很快,原本把守在小雲客棧門口的癩皮道士被丟了進來。他衣衫不整,滿頭是血,嘴裡的牙被打掉了一半。
順著地上的血線看去,一個腰間圍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的壯漢立在門口,很是恭敬地拱了拱手:「『定波王』殿下。」
虎無雙皮笑肉不笑:「傅將軍,你可真是好手段啊。」
「過獎過獎。」傅徵也很謙虛,他介紹道,「這位面點攤的小老闆姓陳,是我營青龍帳下的一員猛將。三年前,小彎巷的麵點師傅招學徒,就把這位陳都統招進了灤鎮。陳都統學習三年,如今已能揉得一手好面,完全不遜色我營里的火頭軍。」
虎無雙瞥了一眼很會揉面的陳都統,忽然有些牙疼。
「哦,還有,」傅徵繼續道,「那街口賣粗細布匹的、門前支鍋煮餛飩的、小酒樓里替客人跑堂的,都是我營四帳之下的將士,他們來來往往,有時住在灤鎮,有時回營述職。不過人嘛,誰也不會一直留在同一個地方,總是有來有回的。所以,『定波王』守著自家黑店,一時不察,也很正常。」
「你……」虎無雙嘴角抽搐。
傅徵重新站起身,重新拔出劍,重新把劍尖指向虎無雙的喉結:「把我們的人放了,我可以准你活著走出灤鎮。」
虎無雙哼笑一聲:「這三年裡,四象營安安生生,從不干涉我通天山之事,我還當是你傅徵沒閒工夫搭理我,萬萬想不到,傅將軍手段如此高明,竟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整個灤鎮都換上了自己人。」
所以,祥龍驛中那小兵的情報並沒有出錯,四象營確確實實就停在灤鎮,至於停了多少人,怎麼停的,沒人能想到。
虎無雙自覺自己依仗著小雲客棧,在灤鎮一手遮天,可誰料他遮的,也不過是傅徵給他開闢出的小小四方天井,讓他蹲在天井中,一葉障目。
不可一世的「定波王」似乎輸了,還輸得很徹底,但他並不張皇失措,反而很自若地笑了笑,問道:「傅將軍啊,你來見我應該不止是為了人質吧,你就不想知道,那藏在你營里的內鬼到底是誰嗎?」
第25章 上山
這話一出口,不論是客棧內,還是客棧外,瞬間一片寂靜。
傅徵舉著劍,神色未變:「陳都統,把人撤到這條街以外。」
陳都統不多問,一拱手,轉身出門。很快,小雲客棧門前那條熱熱鬧鬧的一條街人蹤盡消。
傅徵收起劍,站著未動:「說吧。」
虎無雙一笑,開始飲著酒,拿腔作調。
「我的耐心很有限,時間也很有限,『定波王』最好體諒一下。」傅徵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