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去四象營,路上不要停。」傅徵抓住杭六的小臂,「孟伯宇再恨我,只要闡明了利弊,他不會不聽我話。你去找他,讓他先放斥候,探明虎無雙手下的主力軍在哪兒,然後不要管楓山驛,先下手為強。你得告訴他,營里多半有內鬼,叫他守好家門,不要給人通風報信的機會。還有,一定要把大軍停在灤鎮。」
「是!」杭六轉身就走,到了樓口,復又折返回來,「將軍,那……我們難道真要放著楓山驛不理會嗎?老七和祁二公子可都在那裡……」
傅徵的側臉藏在黑沉沉的屋中,叫杭六看不清神色,他只聽那傷得坐都坐不直的人輕聲道:「你不用操心,我來處理。」
一切沒出傅徵所料。
在那場大火燒進驛舍前,喬澤找到了手持令牌的杭七和祁禛之,他帶著兩人順密道離開,堪堪躲掉了闖入驛舍搜查的通天山匪宼。
而虎無雙扣下了楓山驛的所有人,但卻沒有輕舉妄動,他在等,等待四象營的動向。
這位占山為王十一年的「北衛遺孤」並非智謀不足的莽夫,他遊刃有餘,似乎料定了自己一定能得手。
又是一個深夜,杭七帶著祁禛之摸進了南門縣中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棧。次,誰也不敢聲張。名副其實的傅將軍親兵帶著初出茅廬的落魄公子哥,在風雲詭譎的邊關,悄無聲息地落了腳。
直到這時,在外漂泊了整整兩日的祁二郎才發現,他似乎把祁敬明留給他的香盒落在天奎了。
「主上?」王雍掀開裡間捲簾時,傅徵正在喝藥。
沒了杭六杭七,這宅子裡無人供傅將軍耍小性子,他自然也不需要人連哄帶逼,一碗苦藥順利地灌進了嗓子眼。
王雍蹭到傅徵近前,從懷裡摸出了一支小信筒:「這是今日上午,趙護院拿給我的,我沒敢拆。」
傅徵看了一眼,皺起眉:「哪裡來的?」
「哦,一隻小鳥送的。」王雍說完,自覺這話聽起來有些不著調,因而又立即加了一句,「一隻小鳥送到了趙護院的房中,但這信筒上刻了一個『白』字。」
傅徵抽走信筒,語氣不善:「丟三落四,你去他房裡,找找有沒有一個巴掌大的小香盒,找到了拿來給我。」
「是。」王雍應聲離開。
信筒不過食指大小,裡面卻卷了厚厚的兩層薄紙。
傅徵猶豫了一下,不知該不該替祁禛之拆了這封來自祁敬明的家書。
正當傅徵舉棋不定時,王雍回了暖閣,為他送來了祁禛之落在枕下的那個小香盒。
「主上,」王雍小心說道,「其實昨日那小鳥就送來過一封信了,趙護院拿來給我時,我沒在意。剛剛主上您一提,我便回房把昨日的那封信找了回來……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