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禛之忽然覺得自己說不清到底喜不喜歡他。
這個想法一經冒頭,就立刻把祁二郎嚇得渾身一哆嗦。他牽緊馬繩,開始在原地左右踱步。
「你長虱子了?」杭七好心問他。
已經行出了二里地的祁禛之依舊坐臥不寧,連帶著胯下的馬都在焦躁地打轉。
「你才長虱子了。」看上去確實像是長虱子了的祁二郎回敬道。
杭七「嘿」了一聲:「祁二公子,有心事?怎麼,捨不得我家主上?」
祁禛之胯下的馬應對自如,在杭七說完這話後,立刻受驚似的竄出十幾丈,留杭七在後面放聲大笑。
兩人就這麼你推我搡地走了大半天,直至晌午太陽刺眼時,才找到一座不大不小的官驛。
「祥龍驛?」祁禛之沒來過此地,卻覺得這驛舍的名字有些熟悉。
杭七卸下包袱,把長刀往桌上一橫,立刻有長眼色的驛卒上前侍候。
「二位軍爺,這是要去哪裡?」那小驛卒熱情地問道。
杭七指使祁禛之為他倒了杯茶,這才不緊不慢道:「十八里盤。」
驛卒眼前一亮:「二位軍爺這是要去四象營?」
杭七拿腔作調,很文雅地呷了口茶,不答話。
祁禛之大吃一驚:「什麼什麼什麼?十八里盤是什麼地方?怎麼就要去四象營了?」
那小驛卒看出祁禛之是個外行,好心解釋道:「這位軍爺有所不知,十八里盤正是年後四象營輪防之地。從這裡往西再行三天,便能遇到四象營的第一道哨卡了。」
祁禛之目瞪口呆,這時,他方才緩慢地想起祥龍驛是什麼地方。
蒼天開眼,祥龍驛可是當年傅大將軍一路長驅直入收復冠玉失地的起始。凡是說書先生講話本,第一折必是祥龍驛祭天。
而此時此刻,祁二郎本人正端坐在祥龍驛中,端著當年四象營將士們曾端過的茶杯,坐著當年四象營將士們坐過的板凳。
「小子,痴呆了?」杭七拿手在祁禛之眼前晃了晃。
祁禛之靈魂出竅,聲音縹緲:「你剛說,咱們要去哪兒?」
「四象營。」杭七一敲桌子,沖那小驛卒笑道,「上酒上菜。」
祁禛之呆呆地重複了一遍:「四象營……」
「怎麼,不願意去?」杭七揶揄道,「我記得,你不是很崇拜傅將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