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是……」
「銚子被人動過手腳,」江誼呼出一口白氣,神色依舊冷漠,他捻起幾根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草藥,「這是白烏藤,傅召元本就有失眠夢魘的毛病,我不可能給他開有可能會加重病情的藥。除此之外,裡面還添了幾味相剋的藥,如果吃久了,甚至會影響神智。」
這話說得眾人後心發涼。
他們在天奎待了一年,除了傅徵隔三差五病得要死之外,遇到的最大的事也不過是兩個偷雞摸狗的小賊。如今,卻來了個暗中在銚子裡下藥的「刺客」。
這人是誰?
「江先生,」杭七率先問出了口,「依您斷,這藥下了有多久?」
「不到七天,」江誼回答,「下藥的人很懂岐黃,知道如何掩蓋相衝藥的味道,也沒有急於求成,直接下猛藥,而是想用這種神不知鬼不覺的方式,讓傅召元順理成章地死掉。只是他沒給傅召元把過脈,也不知道丹霜浸在他五臟六腑里,若是被這幾味藥一刺激,用不了多久就會被發病。」
說到這,江誼一頓,他看向杭六杭七:「而且,下藥的人應該很清楚,傅召元的肺腑受過重傷,這幾味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一種反向的對症。」
這話一出口,餘下三人異口同聲道:「四象營的人!」
江誼點點頭,重新把視線落在了雪地里的藥渣上。
「咱們屋裡頭,有四象營的人……」王雍抽了口涼氣,他慌張道,「這,這……上次那個偷東西的護院被我發現曾是四象營的火頭軍,我立刻就把整個宅子清了一遍,怎麼,怎麼還會有……」
「四象營中,如今還活著看過那紙戰令的除了孟伯宇之外沒有其他人。」向來寡言的杭六開口道。
杭七搖頭:「孟伯宇那蠢貨就算是腦子裡面缺根筋也不會把戰令上的內容透露給旁人,眼下戰事逼近,咱家將軍為這四境五海將士們打下的軍心他不可能隨意動搖,除非他想死在賀蘭狗賊的手裡。」
「不是活著的人,那就是死了的人。」杭六接道。
嗚——
一陣風聲掠過,新雪壓斷枝椏。
杭七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他猛地抬手甩出千金線:「什麼人?」
啪!千金線打空,但雪地上落下了一串血跡。
第16章 一個吻
傅徵昏昏沉沉地醒來,又昏昏沉沉地睡去。他聽得到宅子外傳來的清脆爆竹聲,時不時還能嗅見清澀的苦藥味,只是始終難以清醒,好像被人點了睡穴一般,必須闔著眼睛,關在夢裡。
可他實在睡不著。
前些年那人為了控制住他,曾不間斷地往藥里添加各種能影響人神智的東西。只是那種東西吃多了傷身,那人每次只敢用一點,以至於叫傅徵磨出了耐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