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他被丟到了傅徵身邊,心裡莫名沒底。
「這是你阿姐讓我給你的。」傅徵摸出一個小香盒,「傳信香,不用我教,你應該知道怎麼用。」
祁禛之點了點頭:「我知道。」
祁家的傳信香,只要帶在身上,不論去到哪裡,族內人養的香鳥就能把信送到他手上。
這是長亭祁氏的東西,祁敬明竟會放心地交到傅徵手上。
祁禛之一時內心複雜。
「你阿姐和我是故交,她曾救過我一命。」傅徵忽然說道。
祁禛之捏著香盒,目光一動。
第9章 畫月
屋內被安神香熏得煙霧繚繞,祁禛之坐了不到半刻鐘,就覺得眼皮打架,想要睡覺。
迷迷糊糊中,他聽到傅徵說:「有一次,在京梁,我走投無路,倒在了大雪地里,是你們祁家救了我。那時,整個京梁,沒人敢那麼做。」
祁禛之不懂,他倏地驚醒,茫然問道:「為什麼?」
傅徵隨和地笑了一下:「因為我犯了死罪。」
祁禛之腦中那點被安神香熏出的困意點點消散,他怔怔地看著傅徵給自己點茶。
這人的手法很不嫻熟,也不是那麼文雅,若不是他長相文弱清俊,此時看去,竟像個軍中武夫。
「你,犯了什麼死罪?」祁禛之喃喃問道。
傅徵放下茶盞,淡淡回答:「天子一怒,沒罪的人也會犯下死罪,這誰又能說得清呢?」
這話說得頗富哲理,聽得祁禛之油然而生了一股敬意。
但敬意很快就消失了,因為祁二郎想起,這句話是《鏡花水緣錄》里的句子。
傅徵沖他一笑:「祁二公子,潤潤嗓子吧。」
祁禛之木然地端起茶盞,沒滋沒味地品了一口傅徵點出的茶。
火候沒到,水還放多了。
就這麼一個大字不識,六藝不通,連話本都看不明白的人,上哪和天子扯上關係?
怕不是在京梁的生意不好做,饑寒潦倒,睡在了司徒府門前,被自家好心的阿姐當小貓小狗撿去了吧?祁禛之腹誹道。
茶台上的暖煙把傅徵那張蒼白的臉烘出了幾分血色,他倚在扶手上,像往常一樣,支著頭,不動聲色地去看祁禛之。
祁禛之放下茶盞:「所以,你收留我這朝廷通緝犯,是為了報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