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不是呢?」杭七道,「那老拔奴一死,胡漠非得斗個你死我活才算罷休。將軍,你覺得,誰會贏?」
傅徵良久沒說話。
杭七忽然想起,很早之前,傅徵就講過,來日老拔奴一死,不論上位的是誰,胡漠人都會不顧當年兵敗時立下的止戰之約進而二次南下。
前些日「鬼將軍」賀蘭鐵錚在叱連城中與四象營的那一戰,就是預兆。
那時胡漠人以尋找叛賊之名,公然入大興北地,後又以堂皇的理由,遣使者為當今皇帝奉上賠禮,可謂是掩耳盜鈴,欲蓋彌彰。
可眼下,杭七心裡想的唯有一條,那就是若胡漠人南下,天奎怎麼辦?住在天奎的他家將軍怎麼辦?
杭七看向陰影中傅徵那蒼白清俊的側臉,他知道,大將軍傅徵,早已打定了主意要戰死疆場,不然,他早就不想活了,又為什麼要苟延殘喘至今呢?
果真,傅徵那張蒙著一層灰白死氣的臉上多了幾分活色,他笑了一下,說:「四象營還在呢,不論誰贏,都不可能真的踏破北關,就看那人敢不敢踩著我的屍體往南走。」
杭七的心往下一拽,額上又泌出一層熱汗來。
傅徵把戰報丟到了一邊,轉而問起祁禛之:「祁二公子有消息了嗎?」
「還沒,但他腳程快,我算著,明天晚上就該回來了。」杭七回答。
傅徵闔上了眼,似是精神熬不住,又要睡過去。
杭七在一旁立了片刻,準備把燈滅掉。
可誰知這時傅徵又開口了,他說:「你覺得,他還會回來嗎?」
杭七一頓,立刻便答:「一定會的。」
「可他若是知曉我們早已清楚他的身份,他會不會……」
杭七受不了傅徵病中胡思亂想,他直接打斷了自家將軍:「祁大姑娘在呢,能讓那小子跑了嗎?她指定先揍那猴兒一頓,然後勒令他回來給咱們報信,您就等著吧!」
對了,有祁敬明呢。
傅徵兀地想起當年那個在自己營中橫衝直撞的小丫頭,臉上不由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真如杭七所料,祁禛之乖乖地回了天奎。
而且,還是被祁敬明親自押著回了天奎。
不知為何,帶上自己長姐後,祁禛之胯下的那匹馬跑起來都比來時快了不少,兩人幾乎一路未停,一天便從中庭鎮白馬驛舍直接來到了天奎鎮城下。
祁禛之有里正特批的通關文牒,祁敬明有來往邊關兵防通行無阻的手諭,兩人輕鬆進了城。
在城門口,祁敬明一眼看到了告示欄中張貼的通緝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