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你,這是什麼?」那人忽地一揚手,把信摔在了王雍臉前。
祁禛之在一旁,就見這原本神色平靜的人竟有一瞬出離憤怒,他指著王雍道:「我讓你都燒了,你居然全留著,你……」
「哎,小心!」眼看著那人話還沒說完,身形就是一晃,祁禛之趕忙一步上前扶住他。
而除了祁禛之以外,這內宅中的所有人,竟無一敢抬頭看一眼。
包括立在一旁的王雍。
「主上,小人實在是不敢,」王雍哆哆嗦嗦道,「您不是不清楚,這信,這信可都是……」
「拿去燒了。」被祁禛之扶著勉強站立的人命令道。
但鴉雀無聲的院子裡,沒人敢應這話。
「王雍,我讓你拿去燒了。」那人重複了一遍。
王雍跪著不動。
「好,好。」那人冷笑著點了點頭,「你們不燒,我自己燒。」
說完,他掙開祁禛之,轉身就要去拿僕婦丟在一旁地上的燈籠。
可人還沒走兩步,就輕輕一晃,向後倒去。
祁禛之嚇了一跳,趕在那人後腦勺砸在地上前,接住了他。
一股淡淡的,又有些熟悉的清苦香氣鑽入了祁禛之鼻腔。
王雍也大驚失色,他撲上去,連聲喚道:「主上,主上?」
靠在祁禛之懷裡的人已昏厥過去,沒了意識。
「快,杭六,快去請江先生。」王雍忙不迭吩咐道。
祁禛之一手搭上那人的脈搏,只覺指尖所觸綿軟雜亂。他早年遊手好閒,一時心血來潮跟在自家長姐身邊學過幾年岐黃之術,但依舊是個門外漢,眼下兵荒馬亂,根本探不出三七二十一。
而那王雍,一見祁禛之居然敢摸自家主上的脈,瞬間嚇得面無人色,趕緊道:「先,先把主上送到屋裡去!」
祁禛之並不清楚王雍幾乎已想好如何滅了自己的口,他只當是地下石板太涼,於是好心地抱起了懷裡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人,跟著王雍進了屋。
「放哪兒?」屋裡一股濃郁的藥味,蓋過了那人身上的香,差點熏得祁禛之睜不開眼。
小廝已匆匆忙忙點起了屋內燭燈,又有僕婦展開屏風。
王雍領著祁禛之進了爐火燒得極旺的暖閣,掀開了軟榻上鋪的狐裘:「這裡,這裡!」
祁禛之大步上前,把人輕輕放在了榻上。
而就在這時,方才還昏迷不醒的人忽然睜開了雙眼,他漸散的瞳孔深黑,眼神失焦,卻能抬手精準地抓住祁禛之的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