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祁禛之卻是個異類。
「我說白老弟,你見識這樣廣,何必來這鳥不拉屎的邊關做大頭兵?」李顯咋舌道。
化名「白清平」的祁禛之呵呵一笑:「你忘了,我家在上頭得罪了人,被官家抄了祖宅,族中女子皆入奴籍。也就是我,外室生的,僥倖脫逃。」
說完,祁禛之又擠眉弄眼地補充道:「李兄,我拿你當親兄弟看,這等秘密,你可千萬不要給我抖摟出去了。」
李顯別的沒有,為朋友卻是相當仁義,他一拍胸脯,保證道:「白老弟,你放心,我絕不會給你說出去的。」
祁禛之拍了拍他的肩膀,從懷裡摸出一塊芝麻糖來:「這是我從鎮外跑馬集上買的,你嘗嘗。還有幾塊,我去分給守內宅的兄弟。」
「好嘞!」李顯歡天喜地,全然不覺祁禛之在誆騙他。
但話又說回,其實祁禛之也沒有誆騙他,只是這人淨撿能說的說,把不能說的,都存在肚子裡。
比如,他並非普通富家子弟,而是大名鼎鼎的威遠侯祁奉之之弟。
再比如,長亭祁氏並非買賣失敗,而是全家被下了詔獄,流配邊疆。
當然,這些事,「白清平」是絕不可能告訴旁人的。
出了門房,祁禛之輕車熟路地穿過下人們住的外院,來到了內宅。
他先是鬼頭鬼腦地望了一眼那扇半開半闔的門,確定裡面依舊靜悄悄後,這才鑽進值守護衛的耳房。
祁禛之來這裡,已半月有餘了,但他還從未見過那住在內宅的人一眼。
資歷比他要久些的護院說,屋裡頭住了個京梁來的貴人,只可惜,是個見不得風的病秧子。
祁禛之向來不安分,半月前剛來時,還曾爬上房梁想要揭個瓦片一探究竟。但不承想,跟在那病秧子身邊的竟有個不出世的絕代高手,瓦片還沒來得及揭,就把他攆出去三條街,嚇得祁禛之再也不敢胡來。
只是他想不明白,什麼京梁的貴人,會跑到這苦寒的邊關養病?
「喲,白老弟!」負責值守內宅的是天奎鎮騎督趙文武的弟弟趙興武,他一見祁禛之,立刻竄起來勾肩搭背,「我要的東西,跑馬集上有賣的嗎?」
祁禛之神秘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個白瓷瓶來:「趙兄,你看是不是你要的那種?」
趙興武打開瓶嘴,仔細一聞,神色大悅:「白老弟,多謝多謝!」
祁禛之一擺手:「何必客氣?大家都是兄弟。錢也不必給了,今晚請我吃碗餛飩就行。」
趙興武的錢都花在了小茶香手上,自然沒有富餘給祁禛之,但一碗餛飩卻還是請得起的,因而一聽這話,他頓時眉開眼笑:「白老弟放心,今晚定叫你吃個飽!」
祁禛之在耳房轉了一圈,最後往炕上一坐:「誒,我說趙兄,你比我來這裡時間長得多,你有沒有見過屋裡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