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孩子的降生比超人在媒體面前說多少善意的話都管用。
這是康納所……不,他並不期待那麼多。
他甚至只希望,只希望超人能夠回頭看他一眼。
或許能有一個微笑,一個肯定,一個讚揚。
像是……一個或許不合適的比喻,像是舊時代倫敦的街頭,小巷貧民窟里的孩子穿著髒污老舊的粗糙衣物,在污水橫流的馬路邊,踩在路上髒污的污泥行走,寒風讓他裹緊了透風的破爛圍巾,他一直低著頭,卻瞥見了一雙乾淨漂亮的小皮鞋,踩在馬車軸上,車裡的孩子與他一般年紀,卻無比精緻而閃耀。他的家人們圍繞著他,溫暖的車廂里長明著光亮。
康納不奢望那樣的精緻閃耀,他只是無法克制多去看一眼那樣的溫暖。
萊克斯講述之中的那個人鮮艷而明亮,他抱怨他學著超人去做義警,穿上制服拯救別人,認識一幫同樣穿著制服的同齡人、完全不招人喜歡的羅賓鳥、吵死人的小神速力者、玩弓箭的金髮女孩、能變來變去的綠色小鬼……這樣那樣的故事,在恍惚之中讓康納感到與自己的生活接軌。
他在恍然之間幾乎能感到自己與那個世界之中的同位體擦肩而過。
他們從未見過,但是卻能站在這裡眺望到他的故事。
「……我們還討論過他大學申請的問題——但是實際上他完全不需要在意這個,不管是什麼學校與專業都不可能有拒絕他的理由……」
萊克斯忽然語氣一頓:「……啊,不過我是再也看不到了。」
萊克斯微微垂眸,他喝了一口手中茶杯里的熱茶,接著這個動作掩蓋了自己臉上的表情。
他再度抬起視線的時候眼神有恢復了剛才的色彩。
「——你在上學了嗎?」
萊克斯問,似乎像是個拙劣的轉移話題的方式,又似乎在看似溫和的表象之下有著什麼背後的目的。
上學……
康納握著裝著熱可可的杯子,視線略微向下,但是他沒有說話,手上的杯子也一直沒有動。
「……熱可可不合你的口味嗎。」
萊克斯在非常短暫的沉默之後開口,他眼神落向康納手中。
「想換點什麼嗎,要來點可樂嗎?」
「不——」
康納忽然像是在這一瞬間才意識到自己可以移動,他觸電一般將手中的杯子放下,放到面前的矮几上。
「——我該……」
他幾能稱得上慌亂地站起來。
「我該走了。」
他的隊友們——他怎麼能忘記這個。
他失聯了多久?
少年正義聯盟的隊友們有發現他的失聯嗎?他們知道他在哪嗎?
——康納現在無比希望他的隊友們沒有發現這一段時間他不在了,這樣他回去就不需要解釋任何東西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該怎樣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