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力真的很大。那時候年紀小,心性不堅定,如果不是背水一戰,覺得自己真的沒有退路,我可能也就放棄了,更不可能有今天。」
彈幕或許是安慰他,又或者真的這麼想,紛紛打字。
【以co神的遊戲天賦,以後也會被職業隊邀請的!】
【其實比起槍法這種青春飯,考拉天賦更厲害的是意識啊】
【感覺哪怕是個二十多的路人,也會被職業隊拋橄欖枝】
直播間裡沉默片刻,在彈幕看不見的地方,楚別夏笑著搖頭。
「那現在你肯定不後悔了吧。」Abondon問。
楚別夏想了想:「我覺得,『後悔』的情緒,和『真正對什麼後悔』,是兩碼事。前者可能只是出於一時、自我批判的副產物。」
「沒打出成績的時候,我懷疑過自己的選擇是錯的,但我也不後悔做了這個『錯的選擇』。」他說,「試訓完,TUG合同擺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很清楚地意識到那是此生僅有的機會。」
「踏上另一條路,成為另一個『楚別夏』的機會。」
循規蹈矩的孩子也有自己的曠野,看過了星空,哪會甘心埋在地里?
他當然知道父母不會理解,只是妥協會像冷水澆滅火苗,從此只怏怏在荒野里黯淡,直至消弭殆盡。
——為此我不能服軟,不能回頭。
「那你們不會擔心,萬一到退役都打不出成績怎麼辦嗎?」Abondon問完,又帶著自嘲的笑,「搞不好都呆不到正常退役壽終正寢。」
誰也無法肯定,自己就是閃耀群星中的一個,更多的人從天空墜下地面,變成河灘上被陣浪捲走的、留不下任何痕跡的沙。
「想過。」意料之外的,楚別夏回答得毫不猶豫,甚至沒有半點思考時間。
「我接受。」
Abondon愣了一下:「就沒了?」
楚別夏笑了笑。
「沒了,我會接受。」他說,「因為那也算是『另一個楚別夏』。」
語音里靜了片刻,楚別夏想了想道:「其實,這話還是阿雪跟我說的。這個道理我以前隱約知道一點,但沒有想得這麼明白過。」
「嗯?」段騁雪忽然被提到,側頭看他。
「忘了吧……估計你也記不住,畢竟不是什麼大事。」楚別夏彎彎眼睛,「跟你溝通換位置,讓你做自由人的時候,我問你,如果效果不如預期怎麼辦。」
他一邊說,一邊好像回到了那個場景,記憶里的段騁雪在笑,疏眉朗目。
「且不說我相信咱們兩個的能力,哪怕真的不盡人意,也無所謂啊,早就想在賽場上打其他位置了。」
銀髮青年靠在窗邊,迎著光。
「生命在於嘗試,你不也是這樣想的嗎?」
平凡的午後,楚別夏忽然回憶起自己在TUG合同上籤下名字時,心臟連同胸腔震顫的感覺——和第一次競賽獲獎、第一次捧起冠軍獎盃一樣,腦海里是緊張、興奮、還有無數可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