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從情緒里抽離了一點,段騁雪揪起的心稍稍放下,玩笑道:「跟男朋友在一起還當什麼大人。」
埋在他肩頭的腦袋晃了晃,似乎在用他的衣服擦眼淚。
「那邊濕了,換一邊擦。」段騁雪抬了抬自己另一邊肩膀,「傾情推薦。」
楚別夏又笑,沒有抬頭,貓一樣順著他的頸側蹭了過去,一頭埋進乾燥溫暖的衣服里,不出聲了。
段騁雪也不說話,靜靜等他情緒過去。
窗外煙花還未停歇,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煙花綻開的聲音。
「阿雪。」楚別夏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嘆氣後鬆開一切的悵然無力。
「我只有你了。」
段騁雪被他這句話震了一下,下意識把他攬得更緊,也瞬間意識到楚別夏突如其來的眼淚是因為什麼。
哪怕鼓起勇氣和父母坦白了心情,哪怕平淡說出「我不在意」,哪怕表現得再通透自洽不過……眼前的人,依舊還是那個過分柔軟的傢伙。
如果不是無路可走,誰又想真的和父母從親密走到生疏?
「叔叔阿姨會理解你的。」段騁雪說,「會有那天的。」
楚別夏沉默許久,又把臉往衣服褶皺埋了埋,只說:「但願……不,隨意吧。」
「我只是覺得很對不起他們,我很沒用,猶豫了這麼多年,最後也只找到這樣爛到家的解法。」
「……我是不是特別優柔寡斷?」他問。
段騁雪沒有第一時間答覆,沉吟兩秒,認真想過後才開口。
「或許是吧。」他說,「但不用把它當成一個貶義詞。」
「人和人生來就不同的。有人是仙人掌、三角梅,水澆多了反而會爛根枯萎;有人是繡球、梔子花、薄荷一類,稍微有一點點缺水,花和葉子就耷拉下來了。」
段騁雪笑了笑:「總之,這很正常,堅強獨立是好的品格,細膩柔軟同樣也是。說好不苛責自己的,小楚同學?」
「……我知道了。」半晌,楚別夏悶悶道,聲音聽起來輕鬆了一些。他想了想,忽然解釋。
「我不是因為今天跟爸媽說了……那些話之後,才想給你告白的。」楚別夏說,「我不是拿你當情感需求的代替品。」
「我知道。」段騁雪回。
楚別夏依舊解釋:「我早定下要在今天告白的,我是先定下這個日子的。」
「我知道的。」段騁雪輕笑。
「外面的煙花是我特意挑的樣式顏色,拜託許時春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