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騁雪下意識要抬手,卻很快克制住放下,只是豁達地笑了笑:「不過我現在知道了,你應該是從那時候就沒認出我。畢竟染了頭髮摘了眼鏡,理解。」
他似乎想揭過這個話題,卻被楚別夏抓了住話的小尾巴。
「什麼時候?」楚別夏執意問。
段騁雪失笑:「抽籤的時候。」
楚別夏眉頭微微皺著,他似乎很認真地在動用一切腦細胞回憶這件事,以至於都沒能好好關註腳下,差點腳下踉蹌滑倒。
段騁雪連忙伸手撈了一把,剛要開口讓他別想了,卻聽見楚別夏突然說。
「不是。」
「什麼?」段騁雪愣了愣。
楚別夏沒有抽出自己被攬著的手臂,他就著這個姿勢回頭看向段騁雪,眸光認真:「那天,不是沒認出你。」
「那是我第一次代表TUG抽籤,路上緊張匆忙,把眼鏡摔碎了。那時候還沒有戴隱形的習慣,只能勉強湊合一下。」
段騁雪彎彎眼睛:「沒戴眼鏡啊,那估計只是覺得對面有一團白毛?好奇?」
「不是。」楚別夏依然認真搖頭,「我近視也沒有嚴重到那個地步。」
「我看過去,是因為你當時背了個包。」他伸手比劃了一下,「雙肩包,但是一個帶子套到另一個帶子上面,變成單肩包背著。」
他說得太細節,段騁雪自己都怔了片刻。
「你高中的時候,就喜歡這麼背包。」楚別夏說,「所以我想,那會不會是段騁雪。」
他語氣很輕,卻在段騁雪心裡哄地一下炸開,呵著白氣的話絮絮叨叨著,像燎了枯草的火。
「結果我發現,看了半天,人家也沒什麼動靜。想來是我認錯了,就只想著趕緊走……」
楚別夏說完,停了片刻,忽然垂下眼睛,踢了一腳路邊的雪塊,小聲說。
「我認出你了,是你沒跟我打招呼。」
第74章
隆冬時節, 冰島的街頭少有行人,偏僻的街道上連車都少見,天地間仿佛只剩下兩個人的踩雪聲。
咯吱, 咯吱……像年久失修的木偶, 扯線的人小心翼翼。
楚別夏小聲嘟囔完, 才覺得自己像在耍小性子一樣,忍不住後悔,抿了抿唇,片刻後才擺出冷靜的表情首先發問。
「你……怎麼不說話。」
段騁雪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 冷風呼呼吹著, 指節都凍得發紅也沒有收進口袋。
「我……」他開口, 卻一時啞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