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老闆問,「尋找的那個什麼……過去式?加個er表示人?」
楚別夏失笑:「不是,是創始人、奠基人的意思。」
「好傢夥,挺狂。」老闆感嘆。
頓了頓,楚別夏說。
「不過老闆你說的那個意思,我覺得也很好。」他輕笑說,「我很喜歡。」
找到、找回……
楚別夏垂在身側的手略微屈起,剛剛遊戲裡觸鍵和跑動的感覺猶在指尖。拿下勝利的那刻,他久違地重新感受到了以前,解出一道競賽題的心情。
還有,看見某個少年從音樂教室的窗戶翻出來、逆著夕陽騰空時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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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夕,楚別夏收到了TUG的試訓邀請。他沒有跟父母提這件事,只是答應下來,然後在考完、估分結束後的當晚,借著畢業旅行的由頭,從學校直接打車到了車站。
試訓結束,剛成年兩個月的楚別夏,自己跟TUG簽訂了合同,回家以後遞給父母,意料之中,大鬧一場。
「你估的分不是很高嗎?上交大綽綽有餘,你去做這些干什麼!」母親質問他的聲音急迫且尖銳。
她太著急了,她原本按部就班走向未來的兒子,突然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有了另一條軌道。
「我想試試。」楚別夏平靜說,「我覺得……人生不止一種可能性的。」
父親赤紅著眼,罵他自私短見。
「你自己叛逆了舒服了,追求你的自由了,你考慮過我們的感受嗎!」
楚別夏抿唇,回憶著想。
因為文化課成績不錯,在初中被母親勸說放棄鋼琴好好學習。
因為喜歡天文,被父親要求參加一個物理競賽。
……
從小到大,我學的每一個東西,競賽、鋼琴,還有做出的每一個選擇,哪一個不是基於你們的感受而衍生出來的東西呢?
他想說這句話,但又知道,這話說出來,只會像父母吵架時的彼此指責一樣傷人。
楚別夏想,遺傳果然不是沒有道理的。自己遇見衝突,下意識的第一選擇,果然也是用所謂的「自我犧牲」要挾別人,用渾身豎起的尖利的刺,去刺傷親近的人。
於是,他極度平靜地、輕輕地說了句「對不起」,就像和某個已經模糊不清的少年分手時一樣,說了一句「對不起」。
母親看他的眼神,像被一瞬間、一句話擊垮的堤壩。
「你對我們就只有這一句話嗎?」她顫聲問。
楚別夏很認真地想了想,搖頭。
「我不知道還要說什麼了。」
他認為自己說得足夠真誠,可在父母眼裡,他像是變成了一個沒有感情的怪物——他在父親失望的眼神里,看到了這些。
他略微擰眉,想了一下,又為「對不起」三個字佐以一個溫和的、歉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