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擔心過段騁雪會不會去補習班找他,結果當然是沒有。
直到開學的時候,從老胡那裡聽說了段騁雪轉學離開秦市的消息。
老胡看著他,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只是嘆了口氣。
周末,競賽班下課,楚別夏又一次看向走廊盡頭那間廢棄的音樂教室。
教室開著門,鋼琴大概是暑假就被搬走了,空蕩蕩的裡面被灰塵淹沒,凝固在夕陽里,成了一顆被遺棄的琥珀。
那個瞬間,楚別夏猛地意識到,以後自己不會再遇見這樣一個人了。
第二周,他找老師退出了競賽班。母親皺著眉頭無法接受地問他為什麼。
我感覺不到寫競賽題的樂趣了。楚別夏本想這麼說,可他也知道母親不會接受這個解釋。
於是他想了想說:「我想專注高考。」
再之後的故事,就和千千萬萬的高中生一樣,讀書,考試,家和學校兩點一線。
段騁雪在他生活里消失得徹徹底底,漸漸的,楚別夏也不會在那個路口晃神停留;走廊盡頭的音樂教室變成了新高三的教室,楚別夏他們班分到那間教室隔壁,路過得多了,舊的回憶也就被新的回憶覆蓋。
父母終究還是沒有離婚,相互冷淡一周後,又在和友人的聚餐里,心照不宣地揚起笑容扮演恩愛夫妻,加上一個高高帥帥、成績優異的楚別夏,一家人永遠都是別人口中被羨慕的那個。
碎了的花瓶早被收拾扔進垃圾箱,桌上放上了新的漂亮的瓷瓶,時間在楚別夏心裡刻了一刀又一刀,卻在父母那裡,像是沒存在過。
高二暑假,某個父母再度爭吵的傍晚,楚別夏收起日復一日永遠寫不完的卷子,默不作聲離家散步,在一片匆匆的人流里被招攬生意的老闆吸引,走進一家開業免費上網的網吧。
他從沒去過網吧,在家被管束著,也幾乎沒碰過電腦遊戲,一隻腳邁進去,另一隻猶豫地停在外面。
「我沒帶身份證。」楚別夏說。
老闆說:「沒事兒!第一天免費的,不用身份證上機,進來捧個人場也行啊。」
「有什麼好玩的遊戲嗎?」楚別夏問。
老闆一拍手:「最近國服剛上的fps遊戲,無畏契約,玩不玩?我鑽石段位,看你特有眼緣,帶你啊!」
「好,謝謝老闆。」楚別夏溫和笑笑,點進遊戲,生疏地過完新手教程,玩了幾盤匹配之後,忙完的老闆大馬金刀地在他旁邊坐下。
「來!帶你!」
半小時後,楚別夏帶著鑽石老闆,以26-7-10的比分拿下對局勝利。
老闆眉頭一豎:「你拿我號打打排位。」
四十分鐘後,楚別夏再次取勝,28-12-9,勝方mv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