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走出一段距離。
海風迎面吹來,卻並沒有吹散凝滯與燥熱。
「唱歌?」岑黎腳步稍頓,「我唱歌……也就兒歌勉強能聽。」
一聽,溫南星就起范了,說他第一次練音準就可以做到隨機抽取,一個都不出差錯,第一回記琴鍵,給鋼琴老師驚到要請老師的老師前來觀賞。
嘰嘰喳喳,王婆賣瓜似的誇了自己好一通。
岑黎就聽出三個事實:家境不錯,腦子不錯,教育不錯。
前途一片光明,那哪能說休學就休學,跑這兒海邊小村莊來了呢?
「其實我除了這些什麼都不會。」酒勁上頭,溫南星開始睏乏,嗓音愈發輕,「上天給予的天賦,如果不努力,就會收回去吧?」
「所有人都說我會像……」
聲音已經被大風席捲入海,但岑黎聽見了。
——像他母親那樣,出色。
……這下是真雛鳥情節了。
家庭永遠是割不斷的奇妙關係。
不僅僅是有關血脈相連。
「那誰生的就像誰唄,毋庸置疑。」岑黎微嘆。
「但你就是你自己。」
腳印在沙地上一深一淺,岑黎目光落在遠處燈塔:「就算長相百分之千相似,但你就是你,獨一無二,跟其他任何人都不同。」
……
等了半晌沒聽到背後的聲音,傳遞到耳畔的只有清淺的呼吸聲。
脖頸酥痒痒。
「溫南星?」
岑黎搜腸刮肚才想出這一句相對雞湯的話,結果一轉頭卻發現人壓根沒在聽。
側著腦袋,趴在肩膀上就睡過去了。
說了一大堆漂亮話的岑黎差點氣笑。
至於溫南星到底像不像他母親這件事有待考究,但能確定的是:他一定不認床。
在哪都能睡得跟小豬似的。
-
老破小既不隔噪音也不隔氣味。
窗外短促且歡快的鳥鳴聲猶如群星演奏會似的,一浪接著一浪,情緒高漲飽滿。
若是能打分,那必定是九點九分,多零點一分怕「百靈鳥」驕傲。
但溫南星不是被它們的特殊鬧鈴叫醒,而是從廚房沿途一路飄進臥室的香味,使得飢腸轆轆的肚皮早已抗議許久。
睜眼盯著頭頂天花板,五秒後,他又閉上眼,接著再睜開眼,像是在回憶……他的房間好像魔盒。
猶記小時候看過的動畫片,主角每天醒來都會變成不同的角色,有時候是龍有時候是原始人,穿梭到各種奇妙的世界探險。
所以他變成什麼了?
頭疼。
溫南星拍著嗡嗡不斷地腦袋,像修復雪花電視機一般,使勁敲兩下就能恢復原樣。
很是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