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暉兩個月前從紅石場出去,他這兩個月的日子不比在紅石場裡的三年好過多少,他原本的工作沒了,冬天的農場沒多少工分可賺,物資也十分有限。
他作為還需要被觀察監督的特殊人群,去一趟明水鎮都不容易,他手裡積攢兩年的工資,進紅石場前往京城知青辦疏通關系花了大半,剩餘不多的錢想花點改善生活都沒地兒花去。
在聞昭非開口前,沈暉急忙道:「我知道錯了,我不是來找事兒的。我聽說你快走了……你一定想知道我為何要針對你吧,我都告訴你。」
「不用,」聞昭非還是打斷了他,「你受僱聶雪,原本要把我弄到你們老家沒成,跟我來了這里。關於我和潘丹鳳的謠言不是張大牛放出來的,是你,此外你還疏通了陳副主任那裡的關系,要對我落井下石……」
聞昭非不繼續說了,目光沉沉地看了沈暉一會兒,再問道:「你還要和我說什麼?」
沈暉踉踉蹌蹌地讓開,聞昭非什麼都知道,他就沒有和聞昭非談判的籌碼。
對京城那邊的人來說,聞昭非一走,他最後的價值也沒有了。場辦輕易不會放他去參加高考,何況他也沒那個本事考自己從農場考回京城。
「你……你不會放過他們對嗎?你小氣記仇得很,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的。」沈暉所說的「他們」是把他弄到這里,卻享受了所有好處的家人,和始作俑者的聶雪。
聞昭非對小嘍囉的他都趕盡殺絕,何況是京城裡的那些罪魁禍首們。在紅石場的三年,沈暉幾次試圖見聞昭非都沒成,聞昭非總能避開他。
聞昭非沒有回應沈暉這個話,他即便要做什麼,也和沈暉無關。他將三輪車騎起來,很快就開入衛生所西側院方向的大道。
簡老離開前不僅將原屬於林琅的三輪車給送還,還將他家裡的自行車、拖拉機也都給林琅和聞昭非處理。
在今年秋天農忙時,林琅將拖拉機賣給了場辦,場辦那邊算給林琅的錢能買下一輛新拖拉機還有剩,卻也付的甘願。
簡老和林琅花兩年搞出來的這輛拖拉機,從效能到速度等都超過農場現有的機子們,林琅只要肯賣,周圍幾個農場林場的高層們都會願意花高價和她買。
七四三農場也連續兩年被評為模範先進國營農場,這和林琅簡老的努力分不開關系,他們不僅自己搞出拖拉機來,還給農場上的機器們升級過數次。
去年省農業局局長親自來農場見了林琅和簡老,從那之後,林琅和簡老就時不時被其他國營農場請過去升級機器等。
在國家政策有所改變後,簡老理所應當成為第一批得到平反的人,林琅也靠自己的努力和奉獻,將她國外父母帶給她的影響壓到最小。
這次林琅報名高考,檔案審核方面就順利通過了。
聞昭非將三輪車推進西側院的草棚空地,還沒進到堂屋就聽到林琅和人談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