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三鳴連連搖頭,「這真的是個意外,我只讓人把人帶來配合調查,真的沒有為難她老人家。我真的沒有!」
老爺子聞鶴城當時還在高校任教,是副院長級別的人物,他收到舉報信也只覺得有人要搞聞鶴城,然後選擇從聞鶴城媳婦阮琇玉那裡下手。
他下命令把人帶來後,就安排人去聞鶴城在職學校的革委會對接,不想才關了三天,阮琇玉被帶出來時已經奄奄一息,他當時也嚇到了。
「你一定還記得舉報信的內容,對嗎?儘量原話給我複述一遍。」
聞昭非相信宋三鳴不會輕易忘了那封信,他祖母阮琇玉去世沒多久,曾經是街道革委會主任的宋三鳴就跟著被搜出罪證,不到半年就被判刑。
宋三鳴又在前往關押監獄所的路上,遭遇嚴重事故,知道的人都說他是造孽太多、罪有應得。
但在聞昭非的後續調查里,宋三鳴雖然貪婪,但行事還算有基本的底限在,阮琇玉是第一個死在他手里的意外。
想必宋三鳴午夜夢回時,想忘也忘不了。
宋三鳴呆了許久,才開口複述那份舉報信,相對詳細地闡述了諸多阮琇玉資本家貴婦的作風,家裡私藏了不止一件違禁物品等。
「……大抵就是這些,舉報信……是我前妻帶回來給我的。」
宋三鳴對阮琇玉的死依舊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並不是直接責任,他再次強調,「我沒有下命令,但不能排除我前妻給我手下人下了命令。」
「呵,我落到如今這下場也有她的手筆,她和誰達成了具體交易我是不知道的,」宋三鳴忍住眼底的恨意和懼怕,對聞昭非說了他能說的。
「我前妻叫曹美英。我們離婚後,她改嫁給季靳亦,就是你父親所在機械廠的副廠長,一開始我還以為她是為了我,呵呵……」
宋三鳴自嘲不止,他答應離婚時,還感動曹美英為了救他去攀附機械廠副廠長。
事實就是他想多了,從離婚那天一直到他被宣判當天,前妻曹美英沒有再露過面。他緊接著就遭遇了嚴重車禍,寄出去的信更沒有一封有回音的。
「我算是明白我們這些人再風光再囂張,將來都得加倍報應回去。」他曾經有那麼多錢,所有街坊都要看他眼色,不還是遭到報應,妻離子散,病痛纏身。
曹美英離開他是對的,她改嫁給季靳亦後,不僅可以繼續以前的生活,還能在人前風風光光。不像他走在路上,總會有隱晦角落裡看來懼怕又仇恨的目光,會在午夜夢回時,被夢裡的一雙雙眼睛嚇醒。
聞昭非沒有理會宋三鳴悔不當初的諸多感嘆,他低下的眸光里冷意恨意交織,機械廠啊,這可不就都對上了。
能對阮琇玉諸多習慣和私藏如數家珍的只會是身邊的人。聞昭非大抵已經確定了舉報信出自誰人之手。意外又不算太意外的感覺,最後只剩果然如此、果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