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場辦維修師傅提醒他來找簡帛,他還不知要為這個愁幾個夜晚,掉多少頭髮。
這機子壞了,賣了他都陪不起,搞不好到最後他這個工作崗位都得丟。這是和他有多大仇多大恨啊。
「少在我這兒罵!」簡帛一個瞪眼看來,劉來青立刻噤聲了。
簡帛繼續道:「查不查得到是誰幹的,就是你們場辦警衛科的事情。這活兒我做完了,你們會開回場辦倉庫嗎?」
「會會會,是我不會說話,多虧您和小姑娘了哈!」劉來青臉上揚起個難看的笑容,他估摸著他罵人的話污到林琅耳朵,讓護孫兒的簡帛不高興了。唔,聞昭非看他的面色也不太好。
「另外,我孫女兒會俄文的事情,我不想從其他人口中聽到,」簡帛記得聞昭非告訴他的話,在現階段,有國外父母背景的林琅並不適合過於展露天賦。
但在簡帛看來,這天賦該用時就得用,用完了,該低調也要繼續低調。
「明白!」劉來青再次拍胸口保證,他接觸的下放勞改犯們,大多都類似簡帛這樣低調,不愛來事兒。
隨後,簡帛又從劉來青這裡拿到約定報酬的一塊錢和兩張肉票。
聞昭非已經推了自行車過來,他扶林琅坐到后座,才開口問道:「沈暉來這裡做什麼?」
「他說什麼來著……哦,他想來幫忙,說是家裡人是京城機械廠的,懂一點兒維修。呵呵……」劉來青回著這話都替沈暉尷尬。
家裡人是機械廠的算什麼,他們場辦的正經維修師傅都解決不了問題,簡帛一開始也是拿著俄文說明書抓瞎,有林琅幫忙翻譯了說明書,才能在一小時解決問題。
劉來青其實和周大山一樣,已經做好了在這裡磨到落日後的心理準備。
聞昭非偏頭看向遠處還沒走的沈暉,嘴角微揚,似感嘆地道;「可真巧啊。」
如果簡帛和林琅沒發現機子出問題是人為的,聞昭非不會多想,現在卻不得不重新思考沈暉出現在這裡的目的何在。
聞昭非也不在意劉來青能不能聽出他的畫外音,他看去簡帛,「您把箱子放籃子。」
「行,」簡帛放好工具箱,又走到自行車的另一側,在看向劉來青,「我們走了。」
劉來青趕緊回神擺手,「您幾位辛苦了,慢走慢走。」
簡帛點點頭就不再看劉來青,他也摘了草帽一邊扇風,一邊和林琅聞昭非說話,「到林子那邊歇息會兒再走。」
「好,」聞昭非應話,他偏頭目光掃過林琅露出不多的下巴,大抵猜到林琅依舊酡紅的臉蛋,和疲憊後迅速降低的說話欲。
「那小子是什麼來歷?京城機械廠?聞明軒在的那個機械廠嗎?」簡帛下鄉時間比趙信衡早半年,到現在也做了快五年的鄰居,即便以前在京城時不太知道聞昭非的身世,現在也早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