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特意換上新婚那天穿的紅色連衣裙,外搭一個米色針織開衫,多少有點兒油膩的頭發紮成丸子頭。
林琅和火車上的大多數人一樣四五天沒洗澡沒洗頭,但她沒多動的情況下,也沒怎麼流汗,早晚上衛生間還有自備的毛巾擦身體,暫時還能忍受。
聞昭非為了照顧林琅準備充分,這回又是坐的臥鋪,這趟火車旅程即將結束,他看起來同樣是清清爽爽、乾乾淨淨的。
「京城這一站停的時間久,我們慢慢來,」聞昭非說著,沒忍住抬手捏了捏林琅頭頂的頭發丸子,他其實更想捏捏林琅粉嘟嘟的臉頰。
「好,」林琅乖乖點頭,睡生鏽的腦袋又動了動,她終於想起需要問更多關於京城聞家的情況,「火車站到爺爺家遠嗎?爺爺知道我們今兒到嗎?爺爺家裡人多嗎?」
「有直達的公交,一個小時左右。買好車票那天我給爺爺發過電報,爺爺家裡請了一個幫忙照顧起居的楊嬸,沒其他人。」
聞昭非一一回答林琅的問題,再安撫性地握了握她的手腕,「不擔心,爺爺會很喜歡你的。」
聞昭非奶奶和林琅姥姥關係那般好,只看這層關係,聞老爺子都會對林琅尤其偏愛。
林琅多少安心了點兒,她盯著聞昭非看了會兒,微微一笑道,「姥姥說我和我姥爺的眼睛特別像,聞爺爺應該會覺得我眼熟吧。」
「對了,我沒給你看過我姥爺姥姥的照片吧,看嗎?」
不見聞昭非反對,林琅把隨身花紋布兜打開,取出一個老舊錢包,在夾層里取出一張黑白老照片,是她手頭唯一的姥爺姥姥年輕時的合照。
燙髮旗袍美人和西裝男人,林琅臉型像林姥姥,眼睛像照片裡的男人,這雙相似的眼睛在林琅臉上更顯大,更顯水靈,兩顆眸子像黑葡萄,溢滿純摯和不自知的風.情。
「可惜家裡沒找到這張照片的底片,」原主因為捨不得這張照片,姥爺姥姥合葬的墓碑上只有名字沒有照片,林琅也是如此。
「明兒我們也去拍兩張照片,」聞昭非說著幫林琅小心地將照片放回錢包夾層。
這個舊錢包是林琅姥爺用過的,只作為念想被林琅隨身帶著,錢幣等是單獨放在花紋布袋的暗袋裡。
林琅瞄一眼聞昭非的臉,心情立刻恢復明媚,連連點頭,「好呀好呀。」
結婚可不就得拍結婚照嘛,聞昭非不說,林琅都沒想起來。
「你們也在京城這一站下嗎?」林琅上鋪的女同志微笑著詢問,她的目光落在聞昭非臉上,又又一次驚.艷。
她是前天上的這趟火車,車廂對面的三個鋪位也都換了幾回人。
林琅和聞昭非基本都沒去在意,人海茫茫,他們和這些乘客基本這輩子都不會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