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羅,」黃逸辰閉著眼睛漫聲道,「你當真不跟我?」
蘇雲羅抿嘴輕笑,臉頰一側竟有個酒窩。她搖了搖頭,碎金的流蘇像金沙似的划過她潔白的臉蛋,格外生動俏麗。
「伯父的好意,雲羅心領了,」她嬌聲細語,「只是雲羅在軟紅塵里待得還算自在,軟紅塵的娼伶從良可不簡單,您如今煩心事多,雲羅就不給您添亂了。」
黃逸辰哼笑道:「你小時候隨你母親頭一次到府上,我就看出來了,你啊,是個天生的下賤人……隨你吧。」
如此刻薄的話甩在蘇雲羅臉上,她的笑容反而更加清甜,那雙在中年人頭上按揉的人也絲毫不抖。
「軟紅塵里都是下賤人,所以雲羅待得很舒服。」她輕柔地給這件事下了定論。
過了一炷香,外頭李二敲了敲門。
「老爺,張大人和錢大人到了。」
黃逸辰睜開眼,原本平凡而略有老態的樣貌變得精神奕奕。
他喚李二進來,吩咐道:「送蘇姑娘回別院,小心些避開府里的人。」他的繼室姚氏別的都好,就是心眼兒小,他日後還要用蘇雲羅,暫時不能讓姚氏搗亂。
蘇雲羅便放下手,繞到他跟前盈盈下拜,姿勢禮儀無可挑剔。
黃逸辰看著她跟隨李二從書房後門離開,每一步都能聽到隱隱的鈴鐺聲兒,讓人忍不住去探究那鈴鐺究竟藏在何處。
他摩挲著下巴,臉上露出欲色,尤其是想到這姑娘的父親曾是他的同僚,兩家也曾互有來往……
蘇雲羅按舊日的稱呼喊他伯父,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倒多了些情趣。
等他把這些麻煩事處理了,定要去別院好好消遣消遣這故交之女。
「大人。」
兩個下官恭謹地彎腰行禮,然後各自找了椅子坐下。
黃逸辰神色一整,問道:「如何?那小子服軟沒有?」
刑部左侍郎張成苦笑:「那小子骨頭硬得很吶,咱們顧忌官家,還不敢弄出些明顯的外傷,更不能傷他性命,真是難辦!」
黃逸辰很不滿:「張大人,本就是王爺要人,若是死人,要來還有什麼用?還需要讓你們費心思?」
張成嚇得立刻站起來請罪:「下官不是推脫,可……賀固安是真軟硬不吃啊,依下官看,還是得把他那老母弄到京里,他只剩這個老母親,實在不行還能給他弄個不孝的罪名!」
「我看這個法子可以,」錢波插話,「早這麼不就完了嗎?」
張成看向黃逸辰,見對方點頭,才鬆了口氣。
「那下官這就安排人手。」他忙不迭地告退,跑得比兔子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