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撲到一旁嘔吐。
「真哥兒!」柳傑掙扎著撲過來,「你怎麼了?!」
柳白真哪兒顧上他?逕自吐得天昏地暗,差點把一肚子五臟六腑都嘔出來。等到好容易緩過來,已經是滿臉涕淚。
柳傑捂住傷口,看著他,半晌嘆氣:「真哥兒……人是我殺的,你莫要想太多。」
「我沒事兒,就是——就是有點嚇到了。」柳白真胡亂擦著臉。
柳傑一臉憐惜,也沒去拆穿他。
柳白真吐乾淨了,心裡倒是暢快許多。他真沒說謊,剛才反應那麼大,確實是因為被殺手的死相嚇到。
畢竟有幾個現代人直面過兇殺現場?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不由咋舌。右手手腕已經腫了整兩圈,上面的指痕清晰可見,烏黑髮紫。
足見那殺手求生欲之強烈了。
「我真沒事,」他搖搖頭,認真地說,「一個助紂為虐的殺手,殺了又有什麼可惜?」他站起來環顧四周,「我們還是趕緊離開吧,誰知道還有沒有別的殺手。」
柳傑看看自己的傷口,咬牙道:「真哥兒,我這傷口一動就要淌血。若是咱們一道走,豈不是明擺著給人指路?」
「你自己先走,是我無能,義父交給我唯一的任務我竟失手……」
他下定決心,一抬頭,卻見少年拿著一段白綢布站在跟前。
柳白真對他笑:「這不正好給你包紮麼?這麼長一截,裹個五六圈,正好還能幫你固定傷口。」
兩人互相攙扶,終於能繼續順著密道往前走。
柳傑邊走邊迷糊:「我先前昏過去,絕望得很,心道咱們怕是一個也活不了……怎麼一醒來,那人已經半死不活?」
他左手摸了摸纏得結實的腰腹,這麼長一段白綢又是哪兒來的?
柳白真沒法解釋啊!
「這個……我也不清楚,仿佛是他自個兒跟中了毒似的,突然就吐血倒在地上了。」他胡編亂造,「我看話本子,這些人擅長那些旁門左道,八成是反噬!」
柳傑立刻信了。
他方才一劍戳過去,見那殺手面如金紙,口吐血沫,而且動彈不得,明顯傷到了筋脈和內府。無論是他還是小真,都沒這個能力。
總不能是老天開眼吧?
柳傑憶起柳家堡煙柳台一別,心中不由一痛。
老天就是不開眼,義父義母如此善良忠義的人,就為了一幅圖,遭遇如此橫禍。他們從密道逃脫都九死一生,煙柳台又會是什麼情形?
他攬著少年的手更加用力。
若是……若是煙柳台已是永別,小真就是柳家獨剩的那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