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焰自慕寒淵身前沖天而起,掀得殿中幔帳獵獵,而直破九天的焰影里,真龍長嘯,鳳凰怒鳴,一瞬就將那片殺機密布的滔天浪潮生生灼作一空。
整座御令神宮的主殿內,頃刻就滿作了化不開的濃霧。
劫神色驟變,疾身而退。
然而在他提防的視線下,料想中來自終焉魔尊的報復殺招並未如約而至。
直至大霧散盡。
殿內,顯現出魔尊那道凌冽清冷的身影。
那人依舊一動未動,甚至似乎倦怠至極而懶於還手。他只低垂著狹長的眼,微微側身,掠起大氅而蔽退了雲搖身後那些沾著魔焰餘燼的塵霧。
待塵埃落定,慕寒淵也垂下了大氅,以神識細細掃察過雲搖衣發:「還好,不曾叫他的髒雷髒水蹭到師尊。」
話聲清冷,徹於殿內。
不遮不掩。
雲搖:「……」
正嚴密提防他出手的劫:「?」
劫眼神起了異色。
默然片刻,他忽然試探道:「終焉,有一件事,在你妄動往生輪前,我未來得及告知於你。」
慕寒淵冷淡地睨過一瞥。
劫道:「昔日你曾數次殺上我御令仙山,與我鬥法,寧貯仙力傷於自身,也要那往生輪宿主的小仙續命。那時我只與你說她是起始歸來之祭品,卻未曾告訴過你,她本便是起始神君的神識所化。彼時起始的仙格,也就在她仙體內。」
慕寒淵垂袖,正身:「所以呢。」
「你就沒有過悔恨嗎?那時的起始是天地誕生以來最為孱弱的時候,也是你殺她的最佳時機——若是在那個時候將起始的仙格徹底抹滅,你就不必面對來日生死之劫!」
劫震聲殿內,眼神死死盯著那二人。
他眼底劫雷弧光頻閃,似乎在急切又不安地等待或是要驗證什麼。
在他的視線下,慕寒淵側回了身,將雲搖以己身遮了,他微微垂首,低聲問:「師尊,弟子不懂,他可是在挑撥你我、想激我向你出手麼?」
對上慕寒淵那副清冷出塵間恰到好處地點上了幾分不解的神色。
雲搖:「……」
你最好是真不懂。
而聖座前。
劫終於在這他本以為該是死生宿敵的二人之間,品出了一點叫他不安的牽繫。
「我本以為你在乾元滅終焉之敗,只因你骨子裡本性難改的愚善,但看來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劫眼神沉晦下來,死死盯著那兩人間前後交疊的身影,還有此刻那親密到幾無間隙的距離——
「初,你身為三聖之首,起始神君,司掌天地間一切規則秩序……不會與這終焉之魔,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史吧。」
慕寒淵緩直起身。
自入殿後,他身周第一次有切實的殺意於清月之輝下顯露崢嶸,如鋒刃見鞘,凌水成冰。
離得最近,雲搖自然也是第一刻便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