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花,她就被帶進了殿內,然後在一片驚慌的「他又來了」的雜亂聲中,被那人信手按在了原地。
肩上修長指骨如千鈞重。
雲搖屏息。
她能分明清楚地感覺到,天魔此刻就站在她身後。
那人慢條斯理地按著她的肩,一點點加力,他冷漠的眼不疾不徐地掃過殿中,從那些驚慌逃離或後退的仙娥仙君們身上一一掠過。
「是他們中,哪一個向我出賣了司天宮和你來著……可惜,這些螻蟻全長一副模樣,我竟忘了。」
雲搖心裡悄然鬆了口氣,面上帶恭維的笑:「大仙,您誤會了,司天宮裡的小仙娥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今天只是剛好輪到我這個倒霉蛋……不是,輪到我有幸瞻仰您的尊容。他們所指的必不是我啊——」
「啊,有辦法了。」
天魔似乎一個字都沒聽她的,倦聲打斷後,他在她頭頂低低笑了聲。
像愉悅,又像厭倦,聽得人從骨頭縫兒里滲出徹骨的寒意。
雲搖想逃逃不得,想動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
身後天魔就倦懶地靠在她身後,以一種曖昧又掌控的姿態,環過她頸下,將她整個人都嵌在懷中。
而那人帶著某種冷香與血氣的袍袖覆過她半身,就在她眼皮子底下,他懶抬起手,露出半截冷白腕骨,然後隨意地勾了勾指節——
在那瑟縮在大殿角落的仙娥仙君們中間,就被拎出來了一個倒霉蛋。
長得花容月貌,哭得梨花帶雨。
頃刻就被提到雲搖不遠處。
這位仙娥的脖頸顯然正被有形無質的魔焰一點點纏緊,連那張漂亮的臉蛋都開始憋紅。
雲搖心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重。
她勾住天魔橫過她頸下的手,小心翼翼地笑:「大仙,這位仙子生得實在太漂亮,叫她站這麼近,我都不敢同她說話,不如您還是放了她……」
「哦,你不喜歡?」
雲搖捧笑:「也不是不喜——」
「咔嚓。」
一聲極輕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聲響。
頃刻壓得滿座大殿死寂。
而雲搖僵住了整張面孔,一絲一毫的情緒都在她眼底顫慄。她放大的瞳孔中清晰映著,站在一丈外的那個仙娥眼睛慢慢失去神采,倒在地上。
像個信手可拋的死物,一塊軟得無骨的絮布。
半點生息不復。
「果真是螻蟻。」耳後聲音依舊磁性,悅耳,帶著倦怠得沒有一絲波瀾的冷淡漠然,那人抹去了指腹上一點輕得可以忽略的血跡。
「既然你不喜歡,那便殺了。」
他像隨手碾死了一隻螞蟻。
「…………」
雲搖眼底難抑地戰慄起來,袖子下垂著的手慢慢攥緊。
在她氣息即將運作指尖和身後天魔拼命的前夕——
「再換一個……算了,還是排隊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