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從前那副聖人淵懿的模樣,師兄現在越來越像個活人了。」
雲搖:「……?」
她不由得笑:「原來在你們眼裡,你們寒淵師兄以前就不算是人啊?」
「當然不算,」丁筱理直氣壯,「以前寒淵尊雖悲憫,但就像是那種供奉在廟堂之上的九天神像忽然顯了靈,到塵世間隨隨便便走一遭的感覺,半點菸火氣都沒有的,如今這樣……」
丁筱想了想,笑著溜出去:「反正好極了!弟子們私下都說,多謝小師叔祖讓寒淵師兄開了竅了呢!」
「?」
雲搖起身想收拾這個儼然膽大包天的小姑娘,然而丁筱已經早有意料,先溜為上了。
沒了嘰嘰喳喳的小麻雀,洞府中頓時安靜下來。
只剩下旁邊抱著小腳丫睡得冒鼻涕泡的小金蓮。
雲搖瞥見,不由得失笑,重新席坐回去,只是甫一合上眼,丁筱最後那番話就好像又盤旋迴耳旁。
雲搖不由得想起,那日在天山之巔,慕寒淵所說的那句話。
[是師尊教我,要體悟世間煙火,知蒼生苦樂,如今我終有所感,師尊卻又要將我變回一塊冰石了嗎?]
「……」
半晌,燈火幽微的洞府內回過一聲輕嘆。
但願吧。
但願這樣於你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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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見雪與厲無歡的道侶大典顯然是乾門百年難遇的盛事,折騰得乾門上上下下忙碌數日,未得片刻消停。
然而偏偏就在道侶大典的前一日,東海仙山忽傳來了鳳凰族的急訊——
老族長親筆書信,信中稱慕九天的浴火重生術有變,陣法重固,還須得至少兩位合道境巔峰以上修者鼎力襄助,召陳青木過去壓陣。
掌門陳青木接了信,急急忙忙地來天懸峰上與雲搖商議。
「確定是鳳凰族傳信無誤?」雲搖對著半空浮起的金色字紋,眉心緊蹙。
「是,確認過兩遍了,」陳青木焦聲道,「且師父在鳳凰族行浴火重生術這件事,所知之人不過十數,山門外更是只有鳳凰族耆老知悉。」
「如此,就是師兄的浴火重生術當真有變了……」
雲搖臉色一冷,從坐榻上起身,向洞府外走去:「既如此,事不宜遲,我先去見慕寒淵一面,交代些事情,然後便立刻趕赴東海。」
「我同師叔一起!」
「你就別去了。」雲搖蹙眉攔住了陳青木。
「那怎麼行,師父他——」
「師兄那兒有我在,我一個渡劫境,怎麼也抵得過百十個庸碌的合道境巔峰了吧?」
雲搖沒好氣地說完,對上陳青木被噎了下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