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搖很想張口罵他謬論詭辯,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來如浮雲過眼的前世。
即便不願承認,但確是因她自蔽亦蔽人,終釀苦果。
而時光再向前回溯數百年,那時她還是個剛入山門不久的少女,闖了禍事來師父面前哭唧唧地訴委屈,太一老頭安慰她很久,最後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
[小雲搖,世上哪有那麼多身不由己?己若不由心,叫身如何由己啊?]
往事消散如雲。
而當下,明德殿殿中聲潮暗涌,時不時有驚駭目光掃過雲搖與慕寒淵之間。
就連褚天辰也被震住了,似乎連他都沒想過慕寒淵竟會應承得如此斷然無回。
等回過神,他勃然大怒:「如此…如此欺師滅祖、大逆不道、罔顧天倫之徒!乾門如何容得?今日我若不將你逐出乾門,將我乾門清名置於何地?!」
褚天辰扭頭怒目還在震驚的長老弟子們:「執法殿弟子何在?!」
「……弟子在。」
遲疑應聲後,兩名乾門執法殿的弟子互相使著眼色,慢慢吞吞地從弟子間走了出來。
「磨蹭什麼,」褚天辰怒指殿內的慕寒淵,「還不將他給我逐——」
「褚長老。」
慕寒淵終於捨得從他師尊那兒斷開神識傳音,他垂眸,聲線冷淡。
「你沒有資格逐我離開乾門。」
褚天辰聞言更怒:「好啊,你現在是要——」
「乾門門規,第十三綱第十二紀,凡乾門真傳弟子,非親師不可罰、不可逐。」
慕寒淵起身,望向褚天辰:「獲封尊位之前,我繼真傳弟子之位,亦一百八十年有餘。」
「……」
褚天辰漲紅著老臉僵在那兒。
偏殿內不知哪個角落的弟子從哪召來的一本乾門門規,將那磚頭似的厚書翻得嘩嘩作響,不一會兒便聽幾人聲音興奮道:
「是真的!」
「真的哎,一字不差!」
「不愧是寒淵尊……」
「噓。」
更多弟子們的目光落到褚天辰身上,讓他的臉色紅得儼然快要發黑了,聲音也啞得粗糲:「即便如此,你這般大逆不道,我也不信誰能包庇你——」
「請問褚長老,弟子所犯門規,是哪一條?」
「你!」
褚天辰怒聲卻卡了殼,他抬手從方才角落召來那本厚重的乾門門規。
他正要以神識掃過,就聽殿內清冷聲線撥得書頁顫動:
「乾門門規,共三十三綱,一千八百九十二紀,弟子無一有犯。」
慕寒淵一抬袍袖,那本厚重的門規便從褚天辰那兒脫了手,落入慕寒淵平抬的掌中。
他修長指骨在合著的門規上輕輕一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