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雲搖攥緊了拳,「只有生出惡龍之心,才是惡龍。」
慕九天一怔,抬眼望向她。
雲搖顫聲:「而有些人,他即便面目全非,為了守護旁人生出了蒼鱗惡爪,可他的心仍是溫的,軟的。他有一顆脆弱的、鮮活的、凡人的心。」
「他就依然是那個人。」
「至少在我心中,他從來都沒有變過。」
「…………」
扇門之隔。
盈盈的燭火從身後投來,將慕寒淵清孤身影投在了月光清冷的庭院。
地白如水,托著他的影子在風裡浮動。
像是一葉要飄去不知何處的扁舟。
身後房內話音潺潺,流入了慕寒淵耳中。和著雲搖今日與他講起的那些,猶如走馬燈一樣,從聲音變成了畫卷,畫卷又一張張在眼前涌動起來。
如親歷的往事一般,美好得引人沉淪。
今日慕寒淵不止一次地想,若他也在其中就好了,在那段鮮活的、雖死猶生的記憶之中。
她所經歷的那段人間,確實比他要天寬地闊,要美得多。
也難怪她會對這人間如此留戀、如此珍護。
……
房中的話聲依然淌在身周。
慕寒淵並不是有意聽的。
這些日子他的神識範圍一直在增長,以遠超過合道境巔峰的水準與速度。如此類的聲音,即便隔著再多層隔音罩,都難以阻擋地灌入神識中。
他的神魂之力仿佛被什麼東西正脹滿到一個極致。
以至於慕寒淵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渡劫境的那層壁,與他只剩咫尺之隔。
觸手可及。
但不知為何,慕寒淵從心底深處不願去接近它。
就好像一旦突破了那層壁壘,壁壘之後就會出現最可怕的、他最不能接受的後果。
「……」
在掀起衣袍的夜風裡,慕寒淵站了很久,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心口。
自梵天寺他幾場光怪陸離的夢後,那道聲音反而越來越少地出現了。
最後一次,他清晰記得它如貼在耳畔的感覺。
那下一次會在哪裡呢。
許久後,慕寒淵輕嘆了聲,托起袍袖中的金蓮。
他用指腹輕點了下睡著的小金蓮的蓮花瓣。
「……蒼鱗惡爪,不改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