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入魔之時,才會那般無所顧忌,視蒼生為草芥。
他的悲憫或為惡,都游離於塵世之外。
他從未真正身處在眾人間。
這才是他會墮入那個無底深淵的真正原因。
「師尊信我麼。」
雲搖回神。
「師尊信我,將來不會成為那個人麼。」慕寒淵又語氣淡淡地追了一句。
只是嗓音錯覺似的更沉了幾分。
「慕寒淵,我一個人信不信你無關緊要,重要的是,這道場之內、千里之外,無數仙域修者親眼所見,如今這個消息一定正向四海八荒傳去,你今後永遠會面對懷疑和非議。」
慕寒淵垂眸:「只要師尊相信我,縱是三界之內萬夫所指,於我亦無缺、無謂。」
「不,不夠。」
雲搖抬眸,前所未有地認真地望定他,「天照鏡所卜的,或許便是你的宿命。可就算宿命再如何逼迫你,我都希望你不要妥協,更不要像他一樣,漠視這世間的一切——答應我,永遠、永遠不要成為那個人。」
「他是宿命,但絕不是你不可改變的未來。」
「……」
慕寒淵心口那把光匕插入的地方,難以遏止地疼了起來,像是要鑽入肺腑深處的炙熱與冰寒。
久違地,他聽見魔低啞冰冷的嘲弄,從識海深處傳來。
這一次那個聲音更近了,像是貼在他耳旁。
【……哈哈哈,你不會真信了她的鬼話吧,慕寒淵?別抱有幻想了!你我生來就是註定毀滅一切的,這是我們的宿命!】
【世人的偏見是無窮盡的,她也一樣。】
【如果選擇相信世人,那總有一天,你終將會被全世界拋棄,到了那天你會感受什麼是真正的絕望。】
【這世上,從來沒有一個人,是真正和你我站在一邊的。】
「……不,」慕寒淵緊闔著眼,「我和你不一樣,我絕不會、成為你。」
「慕寒淵?」
雲搖察覺慕寒淵神色不對,正要再問。
「寒淵尊。」
她身後,陌生而恭敬的聲音響起來,伴著壓迫感不掩不遮的氣勢,一行人停在了幾丈外。
雲搖冷垂下眉眼,回身望去。
果然便是眾仙盟「剛巧」趕來的那一行人。
「我等已經向在場的仙門修者詢問過了方才發生的事情,考慮到方才天照鏡的顯影,也為了平仙域悠悠眾口,還請寒淵尊隨我們回眾仙盟天山行宮。」
雲搖身影一晃,便攔在了那人正前:「去天山行宮做什麼?」
「這位是寒淵尊的師妹、雲么九道友吧?」來人客客氣氣地笑道,「請放心,眾仙盟不會妄斷,待到三日後仙門大比,定會給寒淵尊闡清的機會。」
「闡清?」雲搖冷哂,「既要闡清,何必上什麼天山行宮,還是你們怕他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