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雕花的孔隙,雲搖瞥見了這燭火昏昧的殿內,最里側榻上,龍君御衍合衾側臥的身影。
雲搖一怔。
御衍將她召到此處。
他自己卻睡了?
「……陛下?」輕手輕腳地繞過屏風,雲搖放低了聲,悄然喚向榻上,「燕涼?」
榻上的人毫無反應。
雲搖停在了榻旁,俯身下去。榻上那人此刻安然深眠,有些不尋常的是,他低覆著的長睫上竟然結起了淡霜,猶如冰天雪地間長眠的神像。
遲疑了片刻,雲搖見御衍始終對她的到來沒有一絲察覺或甦醒的跡象,便抬手試探。
她指尖在他側顏略作踟躕,還是落向下,只試了試他頸側的溫度。
不出意外地,觸之寒涼,摸了塊冰似的。
若非還能感覺到他的微弱氣息,那雲搖都要以為省了她動手,這位龍君陛下已經殯天了呢。
「這就是蛻生之劫麼,還真可怕。」雲搖嘆過氣,從繁複的袖中取出了那把如星光暗熠的龍鱗匕,托在掌心,她垂眸打量,「這裡只是幻境,即便我不殺你,你也已經死了上萬年了,不如便作最後一件好事,送我和其他人一起離開這裡?」
榻上的龍君御衍一動未動,眼睫都沒顫一下。
雲搖眨了眨眼:「既然你不說話,那我可就當你默認了。」
匕首拔出。
於燭火下划過一線冷光,鋒利無匹的尖刃抬起,對準了熟睡的龍君御衍的胸膛。
像是某種急切的呼應,雲搖甚至看得到,匕尖所指,透過了他月白衣袍下,淡金色的龍心鱗在他心房中散發出熠熠漸盛的金芒。
[不能再拖了。他會醒的。]
耳邊像有一個聲音在低低地蠱惑著她,無形的力迫著她的手腕,將匕首壓向下。
雲搖闔了闔眼。
作雲搖這一生該殺過許多魔族,她閉上眼,那些或是記得或是忘了的面孔,都會在面前走馬燈似的過,像是沒起點也沒盡頭,絡繹不絕。
不差這一個。
也不該差一個。
但匕首還是停下了,在距離他心口寸余的位置。
雲搖睜開眼,另一手抬起,往安眠的御衍的眼前輕輕一蓋——
她還是忘不掉那日在亭下見到的、目覆白綢的他,墨發如流雲挾裹著雪白的緞帶,和慕寒淵的身影幾乎能夠交疊在一起。
為何。
為何她總覺得他像極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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