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往好處想,說不定他們是受邀來援助天音宗的?」烏天涯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一把瓜子,笑眯眯地一邊嗑著一邊看底下人來人往的長街。
雲搖唇角薄勾:「若是這麼多好心人,那也勞不到慕寒淵帶弟子們來此了。」
「喲,怎麼,這麼快就心疼你師兄啦?」
「?」
雲搖莫名其妙地扭頭睖他。
烏天涯連忙正色,轉回去:「熙熙攘攘,自然是利來利往,這點上修真界和凡間沒什麼兩樣——大概十日前,也就是寒淵尊去藏龍山尋你那日的第二日,仙域忽然散開一個傳聞。」
「……和藏龍山有關?」
「是,傳聞里言辭鑿鑿,稱藏龍山之所以瘴氣連綿,經久不衰,甚至還無風自擴,皆因藏龍山有一絕世秘寶即將顯現世間,得之即可白日飛仙。」
雲搖聽得表情空白:「真有人信?」
「自然,」烏天涯手一揮,示意樓外長街,「你瞧,這不是趨之若鶩嘛。」
雲搖看完了,真誠發問:「原來腦子越蠢,修煉越快?」
「師妹你以前可不是這樣不留情面的,」烏天涯失笑,「怎麼進了一趟藏龍山,性子都有些變了?」
讓你回到三百年前完全像另一個人一樣過三百天,你也能跟我一樣。
雲搖腹誹,扭頭跳開話題:「仙域總不能全是蠢人。」
烏天涯點頭:「自然也有將信將疑的,但其他人都這般蜂擁而至,那些聰明的也坐不住了——萬一真有什麼秘寶,讓這些蠢人捷足先登了,他們豈不是要悔得半夜刨開山門後的祖墳,挨個去磕頭認罪?」
雲搖輕哼了聲笑。
烏天涯道:「我還以為,師妹聽說這件事以後,一定會像你那位聖人德行的寒淵尊師兄一樣,令弟子阻攔勸說經此冒進的仙門勢力?」
「有用嗎?」
「嗯……沒用。」
「這不就是了。找死之人,最攔不住。我越是攔,他們越會以為藏龍山裡面真有什麼寶貝,說不定找不見以後有命出來,還要反過來疑心生暗鬼地責我私吞、跟我討要呢。」
烏天涯點頭道:「這道理,想必寒淵尊也懂,但還是攔了。」
雲搖淡聲:「凡一心所向,縱知其不可為而猶為之——他從來如此。」
「師妹這話聽著,怎麼像是和寒淵尊相識已久了?」
「。」
雲搖立刻沒聽到似的扭臉:「散修求諸己身,事事爭先便算了。仙門之中這樣爭先恐後的,又是誰牽的頭?」
「那當然是眾仙盟之首,浮玉宮。」
「……」
雲搖笑容頓消,原本懶洋洋扣著欄杆的手忽然一握。
無形靈壓驟然四擴。
只剎那間,像是肅風颳身,掃得這客棧閣樓二樓憑欄站著的人們背後全都涼得如入寒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