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大部分的人,一生經歷平平無奇,乏善可陳,除了特別虔誠之外再無特別之處——沒有強烈的愛和恨,沒有奇遇,也沒有特別倒霉,寫話本里都沒人看。
扒拉了一陣,雲昭無聊得雙眼放空,神色懨懨。
「哎。」她拖聲拖氣地喚他,「你那邊有沒有發現啊——」
「有。」東方斂同情地拍了拍面前那具骷髏,「這女的實慘。她男人為了討好姘頭,把娘倆扔井裡淹死了。」
雲昭:「……」
東方斂:「不過。」
雲昭微笑:「不過?」
他踢了下另一具骨頭:「姘頭信奉夜玄女,把這男的當成人牲給祭了。死更慘。」
他高高興興摸屍體去了。
雲昭詭異地讀懂了他的思路:「……你去找姘頭?」
東方斂挑眉:「對!」
走出兩步,他很無語地側過半張帥臉:「會不會說人話!」
雲昭笑得前仰後合。
*
過了中午,東方斂仍沒找到姘頭。
他若無其事問雲昭:「你這招術可以啊,哪學來的。」
雲昭望天——跟你學的啊。
他又道:「沒做過幾年鬼,怕是領悟不出來。」
雲昭點頭:「嗯……」
他可不就是個陳年老鬼?
東方斂觀她神色,不動聲色隨口試探:「鬼在哪呢?」
雲昭嘆氣:「我也想知道。」
東方斂:「哦。」
試探失敗。
他摁住劍柄,指節捏到發白。忍。
雲昭很快有了新發現。
她找到了一具自刎而死的屍體。
「東方斂!」她掠到他身邊,拎起指骨,敲他肩膀。
東方斂正在專心看八卦,冷不丁被她嚇一跳:「嘶!」
眼前光影變幻。
雲昭和東方斂站在一處血腥祭壇上,看一大群人在祭壇下匍匐跪拜,大聲祈求人皇東方斂與白玄女聯姻,剷除夜間惡魂,拯救西瑤池百姓。
東方斂壓住殺意,側眸瞥她:「不是,這還反覆摁我頭看?」
雲昭揚了揚下頜,示意他:「你看他們表情!」
「嗯?」
他微微眯眸,漫不經心看著那些人跪拜完畢,從地上爬起來,走到祭壇正中,抓起血跡斑斑的刀具自刎。
動作果斷,毫不遲疑。
他問:「怎麼?」
雲昭一臉疑惑:「我以為這些自刎逼婚的應該是最虔誠的那一批。但你看。」
東方斂受了不少香火反噬,見到這些人就煩得不行。
他耐下性子,定睛打量。
他道:「不像狂熱,倒像仇恨。」
雲昭點頭:「對!」
她拎起指骨,很用力地敲他肩骨。
這回東方斂有了防備,沒嘶。
雲昭十分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