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德嘆氣:「咱們這些人,畢生所求不過就是主子的恩寵罷了。陛下只認您這一個心腹,我也得為自個兒尋個出路啊。」
敬忠目眥欲裂。
院中血光飛濺,刀兵相接。
戰鬥持續了很久。
敬忠公公是個硬骨頭,身上傷痕一道接一道綻出,骨骼一處接一處破碎,他始終力戰不倒。
直至闔上雙眼前一刻,他仍然試圖沖向皇帝,掩護主子撤退。
敬忠一倒,場間便是收割。
眼見塵埃落定,勝負已分,晏南天撩開衣袍,緩緩單膝下跪。
他用指尖挑起長劍,奉向皇帝。
「恭請父皇升天。」
皇帝回眸望向雲滿霜。
那個曾經與自己生死相隨的兄弟,此刻只斜提著染血的長劍,目光冰涼。
「雲老二……」
雲滿霜望向身旁面容憨厚的侍衛老柳。
片刻,他目光一定,抬眸,望向皇帝。
雲滿霜道:「大哥。」
皇帝眼睛微亮。
卻聽雲滿霜揚聲道:「我與三弟,都沒什麼話要對你說了。」
皇帝嘆了口氣。
曾經的生死兄弟,當真已經棄他而去。
皇帝回過頭,望向跪在地上的晏南天。
勝負已定,這個兒子再不掩飾眼睛裡冰冷又熾熱的勃勃野心。
他跪在地上,抬眸望向自己的父親。
他贏了。
他在享受最後一段向人跪拜的時光。
四目相對。
晏南天微微勾起唇角。
皇帝喘息著,沉聲開口:「晏氏一族,每一個皇帝臨死前,都會傳給儲君一個秘密。但,你已被褫奪儲君之位,這個秘密,朕不打算告訴你了!」
他也是修行之人。
真氣一凝,直取心脈。
「錚。」
耳畔響起弦斷之音,他緩緩後仰跌去,瀕死之際,清晰地看見了趙宗元年輕的臉。
*
返程路上,晏南天餵皇帝吃下了一隻屍螻蛄。
順德公公屁顛顛追在邊上,好奇地問:「殿下,那雲滿霜與敬忠硬拼半天,已是強弩之末,為何不就勢將他拿下?放他走,難道不怕縱虎歸山?」
晏南天眸光泛懶。
指尖一下一下輕輕敲著龍輦扶手,他輕聲吐氣。
「不能。」他垂下桃花眸,清秀的面龐上浮起一絲羞赧的笑意,「我答應過阿昭,不讓能岳父出事。答應她的事,我都會做到。」
順德張了張口:「……噯!雲姑娘願與殿下冰釋前嫌,真是再好不過!」
晏南天低低笑出聲。